我不喜欢他这样的态度。虽然之前有几分温情吧,但毕竟我现在和他没有什么明确的关系,他既非我的爱侣,亦非我的上司,更不是我需要拉拢的什么处长,他吴琛凭什么要我对他唯命是从?再者说,谁知道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万一他笑里藏刀,后悔低价卖给我那十几斤茶叶,打算把我一刀“咔嚓”了埋在后院给他家的茶树当肥料怎么办?
好吧,我承认我有幻想被害症……
不过看到昏暗的茶楼空无一人,心里真的有点害怕,不想受他控制,跟着他继续走上去。但此时若是跟他翻脸,独自一个人走去茶楼后身的招待所,这双腿肚子还真有点打哆嗦……
想到这突然意识到:我又被他算计了,他这完全是赶鸭子上架。我现在虽然醒悟了,但就算可以不上去,也肯定是下不来了……想到这里,我犟在原地不肯走。吴琛见我耍脾气,也发起无名火来。
“唐晚晚,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吗?我在你眼里就非得是个坏人吗?说句不好听的,我吴琛要什么能没有,我哪里犯得上为你一个小女人勾心斗角?你要不要这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这一骂倒是把我骂傻了。说真的,自打认识他到现在,难得听他说话这么大声。想来我的行径在旁人看来的确也有些莫名其妙,刚刚好像还和他很亲近,眼下又变得戒备森严。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是在纠结我和他的关系。或许这就是在感情上不成熟的人的一贯表现吧……
可是,我和吴琛到底算是什么呢?
“对不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貌似只有这三个字最顺口。难怪小学老师总说“别说‘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
不可否认,山里的星空真的很美。本大小姐长这么大第一次亲眼看见传说中的银河。可惜我没学过天文地理,别说是观天象知天意,就连十二星座我都找不全,认识个北斗七星已经很知足了……
想那数不尽的星星都是比地球还要大几百上千倍的行星,很难不去思考浩瀚的宇宙到底有多大,我们又到底有多小……
屋顶风大,吹得我不禁打了个哆嗦。吴琛无声的从身后抱住我,股股暖流从他的胸膛传入我的背心。一个不忍,没有推开他的怀抱,全由他这样抱着。也罢,如今他未娶、我未嫁,再说又不是没抱过,这夜深人静的也不会没人看到,应该是无伤大雅。
“你不会还想要我回到你身边吧。”我靠在他肩上,口气故作轻松,既是调侃,又是试探。
“不会,我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他回答的也很轻松。
说实话,我挺喜欢这种感觉的。淡淡的,没有情爱,只是因为我们需要温暖而拥在一起。他是高高在上的吴琛,我是孤孤单单的唐晚晚。我们曾经是情人,如今是旧人。
“你对天文有什么研究吗?比如星座什么的。”
“那边那个就是双鱼座。”吴琛用手指描画着头顶的一组v字型的星星,示意我双鱼座的位置。“不过我要提醒你,星座不属于天文学的范畴。”吴琛做出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神态。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他还记得。
那天晚上我不经意的说出尤烨是双鱼座,于是两个人发生了不快,不过事后似乎大家都没再提及此事。我本以为,这件事就像初春降下的雪,落下以后便无影无踪。
或许早先多是自欺欺人吧,吴琛当真是爱我爱得很累。试问有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女人心里装得是另外一个人?但他仍旧隐忍着、包容着、珍爱着。
只是我不自量力,只是我不懂知足,偏偏看不到他吃得苦、受得罪,偏偏固执得不肯背叛自己那早已毫无价值的过去。俗话说得好,当局者迷,明明是出身哲学系的我,为什么就选择性的忘记了我时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这世上只有相对,没有绝对”?小心翼翼的珍藏着心中的那颗珍珠,却忽略了其实珍珠原本是不被接受的杂质。真相被一层一层的光鲜耀眼所掩盖,却更加突出了它本不属于这平凡本体的事实。若非如此,又何必要刻意雕琢,令它看起来如此完美?
识时务者为俊杰,而我却连这点事情都看不穿。想来若我遇到的第二个人不是吴琛,而是别的什么土匪流氓,现今我能不能生龙活虎毫发无伤的站在这里都是未知数了。
“我没要问双鱼座!”我提高嗓音,好像是生气,其实只是掩饰内心的种种不平静。“我是要问天文,天文学!什么白矮星、中子星一类的!”这可能是我唯二能说出来的天文专业词汇了……
吴琛没有接我的话,而是问道:“你最近过得好吗?有没有新的追求者?”
“恩……台面上倒是没有。但是应该有地下工作者吧……”
“那个做广告的?他不是有女朋友吗?”
“恩,所以我也觉得很奇怪,这段时间感觉很别扭,但是他也没有那么明确,我也怕是我想多了,不好主动说。”
“你要是当了小三跟了他,我就真的要怀疑自己之前这一年多是不是被下了什么迷魂*了!”
“我不会的!不过我也奇怪,你们俩也就碰过几次面,连整句话都没说过,为什么就能产生这么大的敌意呢?真是,男人比女人还不可理喻。”
“男人天生争强好胜。这种事情没办法。男人本来就比女人小心眼,要不然为什么能有一夫多妻制而没有一妻多夫?就是因为男人们的嫉妒心太强,而且他们比女人更有能力,所以一旦嫉妒起来会很可怕。”吴琛顿了顿,用手搓了搓我的肩膀,似乎是怕我冷,然后接着说:“丫头,男人不是给你耍着玩的。你如果认准了你不会喜欢那个人,那最好尽早跟他划清界限,不要因为怕伤害而一再迁就。你这样的优柔寡断才是对一个男人真正的伤害。”
听起来好像是一个大哥对自家小妹的教诲。而我却觉得耳朵里涩涩的。若当初我坚决一点的拒绝吴琛,如果我没有让步,没有给他机会。如今又会是怎样的光景?他说优柔寡断是真正的伤害,那我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尔反尔又伤了他多深?他没有记恨,没有强求。而是张开手,给了我自由。
心中不安,我从未像今晚这样如此深刻的想过我对吴琛欠下的情债。之前的自省多是在平衡我二人对彼此的付出,他爱我却出卖我,我不爱他却跟随他。听起来似乎各无所愧,却未曾想过感情上他付出得比我多了多少,即便背叛,也不过因为他想将我牢牢的抓在手里。他害怕失去我,而我,却单纯的将这一切看作是交易,是单纯的出卖,全然不顾他心里所思所想,毅然决然的抛弃了早已被我伤得千疮百孔的他。
吴琛,我欠你的情,来世定会还你……
或许是因为没有得到我的回应,吴琛继续道:“晚晚,如果当时你我之间没有利用,如果我没有隐瞒身份,没有要挟你,你会不会真的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