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放不下心中的旧情,是我不肯与他坦诚相待,是我始终对他持有保留,是我辜负他在先。他不过是想要帮我一把,给我一个选择他的理由而已,而我依旧不领情……
我这样的人,真的不值得被任何人爱。
我这样的人,再多的心碎,再多的悲痛,都只能自作自受。
我感觉自己好像裂开了,那痛楚像是在血液里流动一般。我就这样躺在过道上,甚至感觉不到我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浑身上下冰冷刺骨,四肢麻木到感觉不出是自己的,仿佛我的身体已经不存在了。
最后一丝理智让我将自己的身躯拖到了床上,告诉自己睡一觉就好了,明天早上,我唐晚晚还是一条好汉。或许真的是太累了,不等我给自己鼓完劲,便已经以一种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姿势,沉沉睡去……
醒来时已是黄昏,我却仿佛一夜未眠,如先前一样的疲惫,于是再度睡着。
我就这样不吃不喝的在床上昏睡了三天三夜。终于在第四天上午被抬进了医院。那时,我已不再是昏睡,而是昏迷。
回到小城后没和任何人联系过,珠珠这两天给我打电话自然也没有接到。一次两次还好说,但是一连三四天都不接电话,以至于后来手机没电自动关机,珠珠有点慌了。她不知道我和吴琛之间的事情,于是将电话打给吴琛问他有没有我的消息。吴琛一听,怔怔的反问珠珠:“她回来以后没和你联系吗?”
这下珠珠的直觉告诉她一定是出事了,另一面吴琛也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便与珠珠一起寻找我的下落。
我在珠珠那边放了一套我家的钥匙以备不时之需。珠珠取了钥匙和吴琛一起赶到我家,不想房门竟然没有锁。两个人战战兢兢的推开门,只见玄关处四落的行李以及龟箱中两只蔫蔫的乌龟。
二人冲进我的卧房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我。
听说当时他二人均是受惊不浅,甚至连鼻息都探了。确认我还活着之后,吴琛立刻叫了救护车,而珠珠则是十分理智的选择带着两只乌龟去不远处的宠物医院,并将它们寄宿在那里。她自是知道这两只乌龟对我的重要性,虽然我时常冷落它们,但是对他们的衣食住行却从来都不曾怠慢,时常将它们看做是这个家中的一份子,感情深厚。既然我倒下了,那她身为我的闺密知己自然要替我照顾好这两只乌龟,不然若连他们的两条小命也赔了进去,对我现在的状况来说怕是会雪上加霜。
据说吴琛跟着救护车陪我到了医院,一路上一直在摩挲着我的手,生怕她们会冷去,但其实他的手比我的还冷。
对此我并无什么记忆,只有隐约触感印象,好像自己的手心贴在另一个手心上,有点痒,但我却挠不到也动不了……
入院后检查得知我并没什么大碍,顶多是营养不良,于是把我安排进了一个病房,把各种营养液在我身边挂起来,便也无人扰我了。
这个病房是个套间格局,看起来像是宾馆的客房,整个病房中有一张床,一个小桌,两把椅子,还有一个独立的洗手间,想来这次住院真是让吴琛破费了不少。不过话说回来,他有深科那么大的一座靠山,这点开销应该连毛毛雨都不算吧。
随着各种液体源源不断的顺着胶管流入我的血液。我开始恢复意识,但仍是无法动弹。我感觉到吴琛那双温暖有力的大手正握着我冰凉的小手,我感觉到他焦急的目光正注视着我。
原来,那晚的离开并非真正的道别。
老天啊,这出戏码你还想看多久?让它结束吧!
此时此刻,我们之间的债也算互相还清了。
我没能真真正正的爱过他,直到最后一刻。
他没有完完全全的爱过我,除了初遇之时。
我负了他曾予的爱意,他则将我看做一桩交易。
终于,我爱上了他,可却已不能再爱,算是偿还了起初的贪得无厌。
如今,他守护在我身旁,将我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算是偿还了先前对我的背叛。
一切恩怨情仇一笔勾销,我们回到起点,开始各自新的旅程。
我握了握他的手,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他看到我醒来,舒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将它放回床上。
“你这回可是真的把我吓坏了。”他将手在我额前摸了摸,然后站在病床旁边略显严肃的说。
我意图坐起来,他麻利地帮我将床板摇起来,又在我身后塞了几个枕头,让我舒服的靠着。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四处看了看,发现我居然住在如此高级的病房里,便又加了一句“让你破费了。”
“没事了就好,傻丫头,何苦呢?”
“呵呵,毕竟跟了你这么久,分开了,总要显得悲壮一点。”
闻言吴琛露出一抹微笑,然后问我:“想不想吃点什么?”
我摇了摇头。空荡的病房中突然安静了下来。
“晚晚!你醒了!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门口先是露出了珠珠的一张小脸,待她发现我已经醒了并且正对着她微笑,竟一下子冲到我身边,握着我的手一脸惊喜,说着说着竟红了眼眶。
“傻瓜,我怎么会有事呢,我可舍不得你啊。”真是奇怪,明明是她来探病,怎么反而变成我安慰她了?
“那我先走了。”吴琛看到珠珠来了以后,便拿起他随身的物品准备离开。
“恩,你路上小心。不送。”我尽可能平静的直视他的眼睛,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动。
他十分坦然的朝我笑了笑,挥了挥手。
“晚晚,你这是何苦?”珠珠看着我,擦拭了一下脸上的眼泪,她明白,我和吴琛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原本,我们两个人面前有一条小沟,无论是我还是他都千方百计的想要将它填补。只是不知不觉中,我们用来填补小沟的材料却堆积成山。最终,两个人再无法看到彼此,相隔于我二人之间的也不再是先前一条不起眼的小沟,而是一座无法铲除的大山。”我一字一句的说着,面上从容的笑着,眼泪坦然地流着。
珠珠稳了稳情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替我擦拭了眼泪,缓缓道:“吴琛都跟我说了。我现在只有一件事想问你”她的目光变得十分锐利,盯得人不由得一哆嗦。
“现在在你心里,吴琛和尤烨,谁的分量更重一些?”
我没想到她竟会在这种时候问这样的问题。心中一惊,随后闭上眼睛沉思着,感受着自己的心跳,质问自己的内心。
我隐约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宠溺的揉了揉我的脑袋,心中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