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要给我们介绍你的新男朋友了?”珠珠听到雪儿的话一下子来了精神,紧忙上前接茬。
其实光看雪儿这前后一天一地的表现就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除了感情之事,估计不会有什么能让这个小丫头片子从之前对付我时的大野狼变成现在的小白兔。
“是啦是啦,不过这只是一半。其他的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雪儿故作神秘的说着,脸上绽放着幸福的笑容。
不多时,雪儿接了一个电话便借口出去接人,让我和珠珠在包厢等她。看她那欢快的样子,估计是男主角到了。
“林逸凡!?”
“ivan!?”
雪儿身旁那个温文尔雅的男生着实震撼到了我和珠珠的两双眼睛。看看他俩紧扣的双手,我和珠珠四目相对,从彼此眼睛里看到了无数的问号。
“你们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认识的?什么时候在一起的?ivan也要去荷兰吗?”珠珠先安奈不住,连环炮一样对他二人的发起猛烈的进攻。
雪儿做了个鬼脸,看向林逸凡,林逸凡从容的笑了笑,又看向我,道:“唐大小姐,说起来,你还应该算是我们的媒人呢!”
“我?”寻思了一会儿,脑海中开始播放大半年前带雪儿去“香榭”的场景,顿时恍然大悟。莞尔一笑,做了个“请”的动作:“坐下说吧,别一个个都杵在这,又不是军训。”
自那次我带雪儿去“香榭”之后,她时常会自己去听林逸凡弹琴。那时的她刚开始在杂志社工作,刚开始接触到社会的黑暗,刚开始体会弱肉强食这个不变的生存法则,因此总是很消沉,对生活很失望。在香榭听着那些有些慵懒、又有些忧伤的蓝调,雪儿感觉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想要逃避生活的人,有种安全感;有种共鸣;还有片刻的放松。
林逸凡虽然表面冷淡,却是个有心人。自我喝醉那次之后,便记住了这个在我失态时替我赠了他两个花篮并举杯致意的女孩。事后雪儿去的次数也多,渐渐地两个人便熟悉了,林逸凡不弹琴的时候会坐到雪儿旁边跟她聊天。
说到这里,我和珠珠同时变了眼色,盯着林逸凡的眼珠里仿佛有着一条条滚动新闻似得写着:“好小子,心怀不轨啊,竟然将这么老套的泡妞方式用在我们雪儿身上。”
林逸凡看懂了我们眼神中的鄙夷,连忙摇头摆手十分诚恳的说:“我以身为男人的尊严起誓,我当时绝没有对雪儿心怀不轨。”
珠珠不屑道:“反正生米煮成熟饭了,我们管你当时怎么想得呢,这么急着澄清,分明就是心里有鬼嘛。”
此话一出,林逸凡可谓是左右不是人,一个头两个大。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听人讲故事,尤其是感情故事,这要是一下子被珠珠搅和得成了太监(下面没有了),我岂不是很憋屈?索性出头做好人,替林逸凡搭了几阶楼梯,圆了场,好让他继续说下去。
连孔圣人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个林逸凡怎么可能是珠珠这铁齿铜牙的对手?所以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不去和她争论。俗话也说“好男不和女斗”嘛,她说什么只要给只耳朵听着就行,反正她说时本无心,过不了几分钟也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说回林逸凡和雪儿的故事。
林逸凡自幼便在权利与财富的阴影下成长,对人情事故有着自己独到的体会。听到一个单纯女孩用最简单的思想倾诉着对生活迷惘,生出了莫名的亲近感。他对待世俗时那种惯有的冷漠似乎被雪儿融化了,当着雪儿,林逸凡说不出尖锐苛刻的话语,只有强烈的保护欲,让他想要找到一个可以为眼前这个女孩将尘世洗刷干净的方法。
珠珠撇了撇嘴,将林逸凡的真情告白解读为花言巧语。
我倒是与林逸凡颇有共鸣,我对雪儿也会有一种天然的保护欲,生怕她晶莹剔透的心灵遭到哪怕一丝一毫我想林逸凡这种莫名的保护欲,就好像我会避免在雪儿面前流露出自己的困苦一样,生怕自己的情绪会玷污她的纯净。
雪儿就像是一个不解世情的天使,很容易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去保护她水晶般的心,不忍她被世间的丑陋侵蚀。
在香榭的一个个晚上,雪儿陆续对林逸凡说了心中的苦闷,说了自己对现在所接触的社会真实面貌的失望与不满。后来,雪儿又说起自己的喜好、自己的理想和自己向往的生活。再后来,雪儿会邀请林逸凡说他的想法,会希望了解林逸凡内心的世界,而林逸凡,无法让自己不去满足这双水晶般晶透的眼睛向他投来的愿望。
不知不觉中,林逸凡成了雪儿潜意识中可以推心置腹的那个人。不知不觉中,林逸凡前所未有地向一个人敞开了自己的心扉。直到有一天,雪儿和林逸凡都意识到,他们讲述的不是自己的故事,不是自己的愿望,而是两个人希望共同抵达的未来,共同创造的美好。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如泉水般潺潺不绝,汇成延绵不断的河流,又聚成湖、融于海。
林逸凡是在杂志社门口向雪儿提出交往的请求的,没有鲜花、没有礼物,只有他的死飞自行车。但他郑重其事地表情把刚刚下班的雪儿吓了一大跳。
雪儿说:“好的。”
林逸凡说:“那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
雪儿红着脸点点头。
林逸凡说:“那我可以牵你的手了吗?”
雪儿把自己的背包递给了林逸凡。
不得不说,他们的这段叙述,听得我老脸一红,嘴角不住地微笑,小心脏怦怦跳,好像自己恋爱了一样。
“你们俩是中学生吗?哈哈哈哈哈!”大腹便便的珠珠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我有点不理解她为什么会笑得这么厉害,或许所谓一孕傻三年就是指这样吧……
确定关系后,林逸凡提议两个人一起出国看看。他觉得雪儿多看看世界,很多苦恼会自然消解。一个人眼光开了,心胸也就开了。而且国外的生活氛围会比国内轻松得多,国外的人也比国内的人单纯许多。荷兰是林逸凡一直向往的国家,他大半年前就申请了一个荷兰的学校,准备去学习新能源科技。他为雪儿描绘着这个欧洲小国的田园生活,描绘着长着郁金香的山坡、风车和无处不在的青草的芬芳。在林逸凡的影响下,雪儿也对荷兰生出了莫名的好感,对生活有了新的希望,于是一鼓作气开始和珠珠学英语。
林逸凡每天都会接送雪儿上下班。若他晚上不用去酒吧弹琴,便会在家陪雪儿读英语;反之,雪儿则会安安静静的坐在吧台旁陪着他,听他弹琴。半年来,林逸凡陆续为雪儿作过几首曲子,把这个小妮子感动得一塌糊涂。
刚巧在雪儿英语成绩颁布的当天,林逸凡收到了他早前申请的荷兰某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于是雪儿也将自己的成绩提交到同一所大学。本想着让林逸凡先去稳住阵脚,雪儿晚个半年或者一年再去与他相聚。不料上天再次眷顾了这对有情人,两个月后,雪儿出乎意料地收到了该校的录取通知。再然后,就到了这两个人摆起这桌酒席的今天,从今天开始往后数两个月,他二人便要双宿双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