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他身边,抱住他,尽管他并不知道。
我走了,他却来了。
他来了,我却连一声“你好”都说不出来。
或许这样是最好的结局吧。这就是我们的缘分,我们的命中注定。
太阳如果有职业,一定是魔术师,它可以瞬间把我的灵堂变成舒适的床。
好吧,我承认这是个十分失败的冷笑话……
冲了个澡,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知怎的,眼前景出现了幻觉。好像眼前的人并非自己,而是他。
“烨,难道这就是我们的命中注定吗?连最后一面都无法再见。”
那晚与姐夫巧遇以后,我又去过几次香榭,但再没见到过他。想来也是,他怎么可能会还去可能遇到我的地方幽会呢……对珠珠,我咬紧牙关只字未提,和她一起笑啊、闹啊,当她说姐夫最近很忙,经常加班的时候,我还会向着姐夫说话,劝珠珠多给姐夫一点自由吧!这是他身为男人最后的自由了,之后,他就是爸爸了。
每每说到这里,珠珠总是撇给我一个洋溢着幸福的白眼。而我,说不清楚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想来姐夫脚踩两条船的功夫很是不错……他没有让珠珠发掘一丝异常。
身为一个旁观者,我其实很欣赏这种男人,感情上两头兼顾的本事不是谁都有的,多少男人在这条小阴沟里翻了船,赔了夫人又折兵。家中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无疑是对一个男人智力、精力以及财力的全方位考验。目前看来姐夫做得很不错,至少没让我家珠珠吃了苦,如此一来我自然也没理由过多的苛责什么。说得没心没肺点,反正不是我老公,我哪犯得上跟他着急上火。
虽然这话说得简单,一张嘴一闭嘴,反正不用上税,爱怎么说怎么说;想说什么说什么。但细想起来,有“绝世好男人”之称的姐夫居然会在珠珠怀孕期间寻花问柳。试问,女人真的就这么卑微吗?男人真的就可以在这个社会中为所欲为吗?
我一面将一只流沙包撕开,待热气散去后喂给吴琛,一面问了以上两个问题,他仔细咀嚼着,咽下后却反过来问我“你是在问这个世界是否公平吗?”
我一向坚信公平是绝对的,不公平是相对的。世界就像一个跷跷板,不是这头高就是那头低,看似倾斜,其实一直都在维持这一种微妙的平衡。但由于我们的生命有限,经历有限,所以只能看到这短暂的不平衡,要知道地球几十亿年的历史,我们一生的长度对于它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于是对如此渺小的我们来说,世界充满了不公平。
无论如何高谈阔论,在我的有生之年里,的确,它不公平。
“既然你知道这个世界本不公平,那你这些问题还有问的必要吗?”
这就是为什么有时候我不喜欢和吴琛聊天。他的话太噎人,而且他都不用跟你争执,只是给你下套再让你自己给自己系一个死结。
“我只是觉得很失望,觉得前路很渺茫。我是一个凡人,我躲不过人活一生的轨迹,不管我自己怎么想,将来终是要嫁人生子,生老病死。可是若我根本就不相信这世上有谁可以与我共同走过这短短的几十年,包括你,我根本不相信你,你也不应该相信我!那我该如何面对将来的生活?”
“你还小……”
“我不小了!我快二十三了!我都当了好几年的老板了!”
“那你也只是个孩子。只有孩子才会对未来迷茫。因为未来对你来说是神秘的。你若真的成熟了,就不会在意以后会发生的事情。该来的总会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现在烦恼有什么用呢?”
“吴处长,如果我嫁给你,你会不会也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
“嗯,那要看有没有人值得我这么做。”吴琛的语气带着些许挑衅。
我夹了半粒烧卖放在在白瓷匙里,又小心地将红醋滴入其中。然后伸到吴琛嘴边,轻轻抬了一下,示意他张嘴。
吴琛接过烧卖咀嚼着,打量着我的表情,见我只是含情脉脉地看他吃东西,便问道:“你为什么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啊!”
“哦,那没什么,我觉得你说得挺对的,‘有花堪折直须折’嘛。有人值得你折枝的话,当然不能手下留情!”
“不不不,你不生气,是因为你不在乎。”吴琛的眼睛像刀片一样锋利。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矫情!”与其说是恼羞成怒,不如说我在虚张声势,希望把这个话题跳过去。
吴琛拾取的没理我,喝了口茶,不知道他脑子里又想到了什么,重复了一句:“你还小……”
“我不小了!”我打断他。
我是个情绪化的人,很多时候我喜欢自己“还小”,也喜欢倚小卖小。尤其是吴琛大我九岁,年龄梗成了我撒娇耍赖时最好的工具。但是在讨论事情的时候,我十分讨厌别人以我年龄小为由对我进行说教。
吴琛“啧”了下嘴,噤了我的声。
虽然表情不服,但其实我觉得自己刚刚那么没有礼貌地打断他的确不太合适,于是也乖乖地不再说话了。
“情绪化是女人的特权,会哭会笑的女人才讨人喜欢。所以,你不要试图在我面前装成熟,隐藏自己的情绪,假装自己对什么都无所谓。你真正见到过的你以为的阴暗,恐怕连这个世界全部阴暗的0.01%都没有。你想哭的时候就放声哭,想笑的时候就放声的笑。男人可能不会喜欢一个茶楼的老板,但多数会喜欢会哭会笑的小女孩。”
“为什么我就一定要讨男人喜欢呢?我又不是青楼的姑娘。”
“不管你是否承认,这是个男权社会。男人的地位总归是高于女人的,看看新闻里的画面。社会的顶层无疑都被男人占据的,这点相信你比我的体会更深。你在茶楼里穿旗袍,礼貌性的对客人们谄媚的微笑。其实你潜意识里早已被这个社会植入了‘讨好男人’的暗示。”
“听起来还真是可悲啊。”尽管现在女权主义当道,但我并非其拥护者,我还是很客观的认识到吴琛所说的皆为事实。
男尊女卑的观念或许是每个人自出生起,就被以各种方式灌输到脑中的。想想最初为什么我会喜欢旗袍?因为我的身形适合这类服装,我自己知道,我穿旗袍的时候,会收获许多异性的目光。为什么收获了异性的目光我就会对自己穿旗袍很有信心?我说不清楚,但或许正是吴琛说的潜意识中的“讨好”在作祟。
“我想,这算是给你的解答吧,你自己琢磨琢磨,就会想明白,是的,女人就是卑微的,男人就是有权为所欲为。”
“原来,绕了这么一大圈,在这等着我呢……”我不屑道。
“不过有一点我要说清楚,权利于男人不只是索取,更多的是意味着责任与义务。如果一个男人滥用他身为男人的权利却不能肩负身为一个男人的责任;不能履行身为一个男人的义务,那他不配做一个男人,他的灵魂是卑贱的。”
“别把话说得这么狠。我觉得姐夫还是很好的,至少他没有因此伤害到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