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菲皱着眉头,她低着头看着地上草叶上正展翅而飞的蝴蝶,身子摇晃了下,差点儿摔倒。
莺儿赶忙上来扶住她,“娘娘您没事吧?”
羽菲转身看了她一眼,苍白无力地笑了笑,她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莺儿疑惑地看着她,方才她又跑回秋千旁的石桌上拿羽菲的外衫,跑过来时就见那两抹身影跑走了,但之前羽菲的心情还不错,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娘娘,是不是她们说了什么?”莺儿瞟了下她们二人那边,眼神中马上就浮起一抹愤然,见羽菲轻轻摇头,不愿说出来。
莺儿想也不想,抬脚就要跑过去问个清楚。
一阵清风拂过,青丝随风轻柔飞舞,羽菲浅浅一笑,她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羽睫微颤:“回宫去吧。”
莺儿实在气不过,那两个人到底是说了什么,竟然让皇贵妃的情绪受这样大的影响。
刚送羽菲回宫,莺儿就借口要到御膳房给她拿些补品,匆匆地出了漪澜殿。
走到方才经过的地方,她举目四望,发现离那里最近的地方便是珍妃的寝宫,想着之前在龙盛殿珍妃受到的羞辱,她的唇角就不禁浮起一抹轻笑。
如今那两个宫女是否也是珍妃宫中的,她想了想,应该是有很大的可能性才对。
“姑姑在这里做什么,怎么没陪着皇贵妃呢?”远远地,有个身着太监装的人急匆匆走了过来,唇角含着笑容,半是奉承半是亲切地笑着。
莺儿转头看见了他,笑了笑:“这不是小允子吗?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小允子是张丰身边的人,平时虽然滑头了一些,但心还是极好的,所以张丰平时也就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多管。
见她这样问,小允子忙哈腰说道:“珍妃娘娘宫里不是刚给调拨来几个宫女吗,听说还是之前静兰宫的,不是很听话,珍妃娘娘又觉得不吉利,就让奴才过来看看,顺便把她们几个给带走,末了再换几个过来伺候。”
“原来是这样。”莺儿点点头,看似在想些什么,小允子忙说道:“姑姑若是觉得她们还行的话,就直接带回漪澜殿调教好了,反正我现在也没给安排。”
莺儿笑了笑:“既然这样,那就让她们到漪澜殿来,娘娘那边正好也缺几个使唤的人。”
小允子听她这样说,心里顿时高兴起来,毕竟能和皇贵妃沾边,这在宫中已经是个不可动摇的靠山。
两个人又寒暄了几句,小允子看着莺儿离开,他心里更是喜不自禁,恨不能马上就把珍妃那边给料理掉。
原本楚豪派人到蓝府让蓝振天到宫中一趟,岂料因为庄妃过世的事,不免又给耽搁了。蓝振天不知楚豪突然召他到宫中所为何事,一时紧张,就让人先到张丰身边探探口风,谁料张丰只是含糊的说了几句废话,其实就是闭口不言。
羽菲如今在宫中更是被楚豪保护得厉害,一般人根本就近不了她的身。蓝振天虽然有心想要靠近这个“女儿”,但一直没有可靠的人选。
如今天气又一天比一天暖和了,羽菲闲来无事,也不喜欢总在寝宫里待着,莺儿见她平日里越发的困倦,就笑着走到她身边劝道:“娘娘若是整日在寝宫待着无聊,奴婢不妨和您到皇上那儿坐坐,皇上怕是整日都在想着娘娘能过去探望呢。”
羽菲最近经常想起楚豪在静兰宫中和她单独说的话,每每想起,胸口都是一片潮热。如今又听莺儿这样说,她愣怔了下,等自己回过神来,才发觉眼中已经浮起一抹淡淡的雾气,她含笑着点头,带了几个宫娥就出了寝宫。
如今已是暮春的天气,苑中百花正艳,翠绿一片,走在青石小路上,说不出的恬静自然。
她本想和莺儿一道去御膳房给准备些糕点粥品送到龙盛殿去,偏巧到了御膳房,众人看到她亲自前来,都十分拘谨,她也觉得不好意思,就忙带着人出来。
“咣当”一声,像是砂锅锅盖掉在地上的声音,她前脚刚要出门,就诧异地回过头来,正巧看到一个宫女怯生生地跪在地上,身上止不住的颤抖:“奴婢该死,不小心打翻了给公主做的粥,皇贵妃饶命,皇贵妃饶命。”
“公主?”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这才恍然点头,她浅浅一笑,走到那宫女身边,将她扶起,见她手背上烫红了一片,羽菲转头瞥了眼身侧侍立着的莺儿,“待会儿到太医院去一趟,拿些药来给她。”
那宫女见她这样,忙低着头怯生生的回道:“奴婢没事,娘娘无须这样。”
羽菲笑了笑,拿了丝帕递给她:“以后要小心些才是,别再烫伤了。”说罢,她转身,含笑着离开。
见她刚离开,御膳房的人就忙聚在一起,忙不迭的议论着:“你瞧,皇贵妃也不是咱们想得那么高不可攀,而且看起来好像还很好呢。”
“怪不得皇上专宠漪澜殿,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那可不是,皇上圣明,对娘娘更是情深日笃,看了都让人羡慕……”
“你们都没事干了是不是啊?”冷不防地,有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很不满地吼了声。
所有人应声转过身来,待看到那愤恨的眸子瞪着大家的宫女时,所有人都愣怔了下,过了两分钟,才有一个人先扬声喊了句:“若不是刚才皇贵妃替你说情,你现在还指不定在哪个牢房待着呢,哼!”
“你——”那侍女瞪着说自己的御厨,她愤恨地端着碗里的粥,当真想直接就朝着他摔去。
“啧啧……你敢吗?若是扔过来,你还有得做吗?”有人冷冷一笑,瞪着她,所有人听到这句话,更是大笑出声来。
她一时羞愤,气得将碗放在托盘上,盖好盖子,生生地只能是忍了。
众人正在大笑中,谁料房门轻轻一推,有人款步走了进来,扬声说了句:“娘娘让备一份银耳莲子羹和几盘糕点,记住不要太甜。”
有人忙跑过去,哈腰点点头:“姑姑放心,马上就做,还请姑姑稍等一会儿。”
莺儿淡淡的应了声,刚要转身离开,好像想到了什么,她仰头四处看了看,待看到那一抹青色的身影时,她撇了下嘴,硬是努力挤出一抹笑容,走了过去:“娘娘让我把这个给你。”
身后烈寰风一双眸光深深晃动,他原本从不寄希望于其他人,他从来都只道“这世间人阴险狡诈,世道险恶,若想活着,除了自己,便谁人都不能相信,谁人都不能依靠,”却奈何,奈何此刻的他自嘲般摇摇头,他的禁忌已然打破的太多。
想他堂堂陈国皇上,却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而若要保住这女子的命,还需要借助别人才行,而这个别人,还曾是个他从不在意的尝百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