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庄妃无力地苦笑，她转头瞥了眼那乌黑的药碗，突然伸出手来，她咬紧了牙，愤然地掀翻那瓷碗，狠狠地摔在地上，嘶哑地抽泣：“我就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他心里是始终只有那个贱人，从来都没有我……”

“砰”地一声，房门被从外面狠狠地踢开，隔了几层的帷幔倏然被人愤然地掀开，她的心骤然揪紧，紧扯着面前的锦被，心底一片冰凉。

待脚步渐渐靠近，她木然地打了个寒噤，呆愣愣地抬头看着他冷冽的眸子，还没回过神来，只觉脖间一紧，她猝然睁大了眸子，被迫抬起头来，苍白的脸瞬间涨的通红：“唔……”

她娇美的脸蛋儿此刻几乎扭曲，旁边原本跪下的孙嬷嬷也忙抬起头来，不顾一切地伸手拉扯着楚豪伸出的手臂，那紧握在庄妃脖颈上的手指，指骨煞白，让人止不住地打颤：“皇上……求皇上松开娘娘，她身子还没好，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啊……”

“滚开！”毫不吝惜地伸腿，楚豪狠狠地踹了孙嬷嬷一脚，她“哎呦”一声惨叫，生生地摔在地上，跌坐着半天动弹不了。

张丰垂首侍立在床边，不敢抬起头来，从来没见皇帝生这么大的气，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确实和他往日的作风不一样。

庄妃被他捏得喘不过气来，拂一闭上双目，她眼角的泪水倏然滑落，流入他的指间，她的唇角慢慢浮起一抹苍白的笑。

他的眉心一紧，呆愣愣地望着她唇角的笑容，手指突然一颤，马上松开了手指。他始终都不敢忘记，这个笑容……简直和那个女子太像了，竟然像得让他不自觉地就心软下来。

大喘着气半躺在床上，庄妃手指轻轻摸在自己的脖子上，她止不住的咳嗽，泪水随着咳嗽声颗颗震落，她抬起头来，全身微微颤抖，半伏在床边，慢慢抬起头来，看着目光凌冽的楚豪，她的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臣妾多谢皇上亲自到静兰宫来，是臣妾自己不争气，没保住小皇子，怨不得她人……”

楚豪低头瞥了眼身侧紧握的手指，他淡淡的“嗯”了声，转头看了眼跪趴在地上，强忍着哭声的孙嬷嬷：“知道出去该怎么说了吗？”

孙嬷嬷闻言惊悚地抬头，她睁大了眸子，泪水盛满了眼眶，却只是强忍着不哭，转头看了眼紧握着手指呆愣在原地的庄妃，她默然闭上眼，重重的点下头：“老奴知道了……”

庄妃半伏在床边凄然落泪，她紧握着手指抓紧了床沿，拼命地将眼中的愤恨藏起，胸口猛地一阵憋闷，她颤抖着伏身剧咳，直咳嗽得喘不过气来，额头浸满了汗珠。

“娘娘——”孙嬷嬷终究是没能忍住，她忙扑身跑了过去，轻轻地为她抚着背心，眸中满是凄苦之色。

庄妃忍住咳嗽，她抬起头来，发髻松动，这在殿前是很失仪的，可此时哪里管得了这些，她转头看了眼门外，眼中闪过一丝失落：“皇上到底还是心疼她，就这一会儿，已经安排人将她送走了。”

她声音虽然极低，但楚豪却还听得真切，他上前一步，将孙嬷嬷一把推开，紧握着庄妃单薄的衣襟，他的眸中盛满了怒色，贴近她的耳边，他冷冽的低吼：“记住，她从没想过害你，嘴巴给朕放干净点儿，不然……”他咬紧牙关，冲着她冷笑，“你会死得很惨，比你儿子死得……更惨！”

身子骤然一震，她瞪大了眸子转过头来，望着他此刻能喷出血来的冷眸，她只觉全身瞬间冰凉，半天才颤颤巍巍说了句：“我的儿子，皇上你……”

楚豪转头略一仰脸，张丰忙拉了跌坐在地上的孙嬷嬷，屈膝行了个礼，赶忙退了出去。

“皇上到底是何意？”庄妃睁大了惊恐的眸子，她伸出手来，紧紧地拉着楚豪的衣袖：“和我的儿子有什么关系？”

“你想知道你的儿子是谁害死的吗？”楚豪狠戾地瞪着她，用力推开她，挣开她的拉扯，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她狠狠地摔坐在床上，楚豪丝毫没有吝惜，他的眼皮突突的跳着，平日俊美温柔的眸子此刻正迸发着令人震慑的寒光：“雪儿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瞥了眼她紧握在衣襟上的手，冷冷的笑：“若不是你故意用了荷叶馨来迷惑朕，会有今天的事发生吗？”

庄妃陡然一惊，她神色闪烁，怔怔地看着楚豪：“荷叶馨只是少见的香料而已，并没有增加情趣的功效，皇上何苦这样诬赖臣妾？”

楚豪转头瞟了眼她窗前放着的那盆芍药：“那你在这寝宫放芍药做什么，难道荷叶馨和芍药在一起能让人情/欲大增，你也不知道吗？！”他冲着她怒吼，伸出手来，险些一掌劈了过去。

庄妃大惊，望着他愈来愈愤然的火焰，她凄然一笑，绝望地闭上眼，泪流满面：“若是今日是蓝妃雪对你如此，想必皇上就不会这样对她吧？我不过比她晚入宫一年，难道就因为出身低微，就活该被她踩在脚底下，任人践踏吗？”

“朕为了等她接受，每日都在苦等，一年……朕对她的爱，岂是你们这些常人能懂？”楚豪望着她，目光尖锐。

“呵……”庄妃仰起头，她绝望地苦笑，撕扯着身前的锦被，她狠狠地扯着，就像要把自己的心给揉碎一般：“皇上这么长时间，居然都在等着她接受，那皇上是不是也要用一年的时间把后宫所有对她有障碍的女人都铲除，好让她高枕无忧的做皇后，对不对？”

“朕对你无话可说……”他皱紧眉头，紧盯着她，满脸的厌恶。

“哈哈……原来我才是真正的傻子，我才是傻子……”庄妃凄然大笑，所有的美好形象都在这一刻悉数崩塌，她握紧手指，低头盯着自己的腹部：“我的孩子也只是个牺牲品，原来一切都是他的父皇下的手，是他的父皇想要他的命！”

楚豪目光陡然变得尖锐，他瞪她一眼，不想再接着看下去，拂袖转身就要离去。

“啊——”身后倏然传来一声惊叫，庄妃用力地甩开锦被，向前一扑，没曾想楚豪走得快，她一个扑空，生生地摔下了床，可还是执意爬着向前，紧紧抱着他的脚，惨然落泪：“那夜你对我说过，会宠我一生一世，尽管我知道那不是对我说的，可我还是信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对你的爱，不会比你对她的爱少，皇上……”

她只觉腹部镇痛无比，紧蹙着眉心，她丝毫也没敢乱动，楚豪并不说话，他用力地挣脱她的拉扯，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身下鲜血淌了一片，他扬声唤了句：“传御医来给庄妃看病……”

张丰和孙嬷嬷忙跑了进来，孙嬷嬷吓得险些又晕了过去，忙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张丰皱紧眉头，忙躬身应了声，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