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妃看到楚豪这样袒护羽菲,一时悲凉凄清到极点,她泪流满面,唇角却绽出一抹无助的笑容,泪珠随着笑声滴滴震落,旁边本来刚刚醒来的孙嬷嬷见状,忙跑了过去,让她躺在孙嬷嬷的肩上,“臣妾怎么就忘了……皇上最宠爱的女人,一直是她……我不算什么,我的孩子更算不得什么……”
羽菲黯然从楚豪的怀里挣脱出来,她努力地挤出一抹浅笑,望着庄妃:“你且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现在……养身子要紧。”
楚豪揽着她的腰,仍能感觉她身子微微颤抖,见她眼中此刻仍是凄凉悲苦,想起她方才经历的苦楚,心中更是难过酸楚,不再多看惨白着脸哭诉的庄妃,他扶着羽菲转身离去。
临关上房门的一刻,羽菲耳边还能清楚地听到有瓷碗摔在地上的嘶吼声:“我不喝,都给我退下,就是这药害死了我的儿子,是那个毒妇害死了我的儿子……”
虽没有往后再看一眼,但她还能真切地感觉到有狠戾凄凉的眸子正火辣辣地盯着她,楚豪侧首,亲自为她将房门关上,声音猛然低了很多,只能隐约听到一些罢了:“那个毒妇……她不会有好下场的……”
“娘娘……”见羽菲刚出来,莺儿就忙走了过来,紧张的唤了声,却见羽菲好像失了魂一般,目光呆滞地望着地面,眸中满是凄苦。
楚豪将羽菲的手递给莺儿,嘱咐了句:“送皇贵妃回寝宫休息。”
他目光中虽有酸楚,但更多的确实狠戾冰冷,莺儿见状,忙垂首应了声,扶着羽菲就往宫门口走。
楚豪侧首瞧了眼身后侍立的张丰,淡然说了句:“你也去。”
张丰身子一颤,忙躬身应了声“是”。
莺儿扶着羽菲上了肩舆,一行众人簇拥着离开了静兰宫。羽菲一路无语,倒是让莺儿担心不少,刚到漪澜殿伺候羽菲躺在床上,莺儿就忙拉着张丰出来,悄声问了句:“到底怎么回事,娘娘怎么像着了梦魇一样?”
“唉,也真是委屈皇贵妃了……”张丰重重地叹了口气,抬眼看了眼莺儿,刚要说些什么,他又低下头:“你好好安慰下,我这还得过去皇上那边复命,先走了。”
莺儿听得糊里糊涂,送张丰走后,她就轻轻推开了羽菲的房门,“吱呀”一声,刚听到房门的响动,羽菲忙翻了个身,朝着床里躺着。
其实庄妃经历这样的事,肯定是有人作怪才对,但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谁要这样做。如今在宫中最得宠的人就是羽菲,若是庄妃想着有人害她,肯定也是她的嫌疑最大,无声地叹了口气,她闭合上眼睑,没有再和任何人说话。
张丰刚回到静兰宫,却见楚豪正蹙眉站在窗前,身边连茶水也没放置。
身边侍立的宫娥都井然有序的站着,并没有任何人打盹,张丰心下里觉得奇怪,但还是瞪了身边的小宫女一眼,使个眼色让去奉茶,那宫女还没反应过来,倒是听到楚豪说了句:“皇贵妃可曾歇下了?”
张丰忙躬身走了过来,应了声“是”。楚豪走到鎏金宝相椅上坐下,淡然地看着张丰:“皇贵妃最近可曾遇到什么事,或者是看到了什么,心情好像不似之前那样好了?”
“莺儿这几日还是天天到龙盛殿回禀皇贵妃的情况,看样子并没有什么不妥。”张丰蹙着眉头,却是在努力的回想。
楚豪见他这样说,轻轻摇了摇头,想必也是他自己多想了才是。
宫女忙给他端来了香茶,他转眸看了,却并没有端起来,这是用碗盖慢慢地撇开那茶叶:“明日把蓝振天传到龙盛殿来,朕要问他一些事。”
他突然这样没头没脑的说了句,张丰揣摩不了圣意,只能应了声,刚要再说些什么,就听楚豪马上就说了句:“顺便把莺儿也叫过来,朕有话要问她。”
正说着,就见门外闪进来一个粉色的身影,张丰狐疑地转过头去,却看见正是莺儿蹑手蹑脚第站在门口,他眼前突然一亮,侧首回过头来,敛眉低声说道:“莺儿就在门外。”
楚豪惊疑地瞥了眼,随即让她进来,莺儿垂首静立在楚豪的面前,低声道:“皇上切不可听信了她人的话,奴婢敢以性命担保,庄妃娘娘的事……”说到此处,莺儿侧眸瞟了眼门外,眼中闪过一丝憎恶之色,随即微蹙着眉头,她满脸的真诚:“……庄妃娘娘的事,确实和我家主子无关,还请皇上明察。”
楚豪望着她,心里一紧,忙问了句:“是你家主子让你过来的吗?”
莺儿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不是的,娘娘她睡着了,奴婢让人在身边守着,是自己要来的……和我家主子没有关系。”
楚豪满意地点下头,莺儿留在羽菲的身边,确实是个很好的决定。他点点头:“朕知道此事和雪儿没有关系,你且回去吧,好好照顾她。”
莺儿抬头惊诧地看着楚豪,想说些什么,可终究还是忍住了,她点下头,站起身来,垂首退了出去。
见她刚离开,楚豪看了眼门外,他紧蹙着眉心,“那边怎么样了?”
张丰忙一溜小跑的过去,没过一会儿又跑回来,身后还跟着五个太医,“回皇上,娘娘身子已无大碍,这是情绪还有些激动,休息些日子也就没事了。”
楚豪点下头,他伸出手指紧捏着眉心,张丰见了,转头挥了挥手,太医会意,忙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微臣告退。”
见他们一走,楚豪神色微变,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张丰见状,刚要上前阻拦,岂料楚豪已经甩袖离开。
庄妃半躺在床上,她头靠着软枕,阳光柔和的洒照进来,照在她苍白的面容上,说不出的憔悴,坐在她身旁的孙嬷嬷端了碗乌黑的药汁,亲切地贴近她唇边,柔声说了句:“小主,喝了吧,对身子好。”
还未说完,她忙撇头望着床边的纱帐,深吸口气,将鼻尖的酸涩吞咽下去。
庄妃呆愣的摇摇头,她举目望着头顶,只感觉屋顶天旋地转的仿佛在动,晕晕乎乎地闭合上双目,她摇摇头,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虚弱地试图推开那药碗:“我没病……不喝……”
孙嬷嬷紧咬着唇,望着她此刻凄凉无助的眸子,泪水扑簌簌的落下,她忙转身用衣袖抹了一把,转头吸气,再吸气,努力笑了笑:“等你养好了身子,再给皇上生个胖胖的……漂亮的小皇子。”
“小皇子……”庄妃凄然一笑,濡湿的羽睫轻颤,倏然眨了下眼,泪水已然夺眶而出,她轻声呜咽:“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他是无辜的,是无辜的呀!”
“小主,别哭,当心给人听见。”孙嬷嬷忙拿出绢子来给她拭泪,紧张地看了眼房门,“皇上还没走,若是给他看见了,就不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