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一次，本王便还你一次。”楚豪冷俊的面上带着几分嚣张霸气。

“师兄既然肯为表妹做到这种程度，明轩也无话可说，只是师兄忘了灵儿了吗？”这还是林明轩第一次叫他师兄，气氛骤然冷凝，“师傅将灵儿委托与你，你若是负了她，便是负了师傅。”

楚豪沉默不语。他可以负天下人，但玄灵儿却……

“你想说什么？”

“倘若师兄不能给羽菲幸福，又何必强行绑架她的幸福？”林明轩不赞同道。

“这并不是你该过问的。”楚豪冷冷一笑，“何况，就算本王放手，你敢接吗？她与本王可是夜夜睡在一处。”

“殿下。”林明轩语气陡然转冷，华贵的长袍寒气逼人，“她从前受过的苦已经够多了，还请殿下放她一马。”

“本王认定的人，除非天地倾塌，否则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楚豪冷冷道，“曾经有人，辜负了本王的信任，本王将她凌迟处死，灵魂永生永世在烈火中焚烧……”

楚豪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林明轩忽而有些后悔将羽菲交到他的手中，他打心底认为，这世上能配得上羽菲的，唯有楚豪，却忘了楚豪嗜血残忍的本性。

“你很后悔，没能提前阻止她，对吗？”楚豪唇角带着嗜血的笑意，“如今的确是晚了，进了本王圈套的猎物，没有能活着离开的。”

林明轩忽而笑了，那夜幕中喑哑的花草仿佛特意为他绽放：“她曾经与我说过，情是这世上最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世人紧抱这醉生梦死的幻象，一个个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这便是宿命。她早已看得明白，却愿意陪你走这一遭庄周晓梦，你可知是为什么？”

楚豪眉间蹙起：“说。”

“她说你只是个孤独的孩子，一个人孤独地面对世人的背叛，纵使智谋超群，实力强大，仍是孑然一身独自一个人承担。”林明轩深深地看着他，“这世上再没有一个女子，会像她那样愿意为你算计天下人，愿意伴你孤独，那怕彼此为敌。”

楚豪指尖微微颤抖，掩饰了心底的悸动，他仰起头道：“本王的女人，自然与众不同。”

说罢，他足尖一点，消失在夜色中。

林明轩轻轻点亮了灯笼，看着地上被踩的粉碎的落叶，苦涩一笑：“倘若不是血亲关系的阻碍，我又岂会给你机会？”

既然爱一个人，又怎会不想得到她？看似古井无波，恬淡儒雅的他，内心却如烈火般煎熬，只是他的理智还能战胜感情，让他不至于做出伤害她的事。

清冷的风，卷起他翩跹的衣摆，他仰头看着夜空闪耀的星辰，想起年幼时候的羽菲，紧紧地靠着自己的衣摆，指着夜空中的星辰，笑道：“表哥，你知道吗？那夜空中一颗颗闪亮的星辰，有些已经死了，有些才刚刚新生，但它们的光辉却不知跨越了多少个上古世纪。”

“或许我们每个人都已经死去，留在尘世的不过是轮回的倒影……”她稚嫩的小手，轻轻点向一颗星辰，那颗星辰莫名其妙地陨落，在夜幕划过最后的绚烂。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林明轩轻轻提着灯笼，任树影婆娑远去，仿似正在消逝的流年。

曲荷园，羽菲在宽大柔软的紫檀木梨花床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睁着眼，心底诧异万分：“楚豪怎么还没有过来呢？”

有他在身边，闻着他的味道，她总会睡的格外香甜。

楚豪足尖轻点在八角勾檐之上，收敛气息，静静地看着羽菲屋子前，精美的菱花轩窗。

明明只是隔着一层窗户，却仿若隔了两个世纪那么漫长。

实在睡不着，羽菲便起身披上外衣，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屋子，并没有惊动两个守夜打盹儿的丫头。

夜风轻轻拂过，柳枝摇曳，清池羽水倒映着天边点点星辰，也将楚豪的身影，倒影在了清池之上。

羽菲猛地抬头，四目相对，竟是漫长的沉寂与缠绵。

展颜一笑，那眸底的欢快让楚豪心中一紧，他足尖轻点，落在地面，解下自己的外套替她披上，轻轻抚摸着她柔软滑嫩的小脸，心绪百转：“夜深了，怎得不休息？”

“等不到殿下，我有些睡不着。”羽菲娇俏眷恋的神色，越来越像一个正常的少女该有的表情了。习惯真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从一开始对他的排斥，到如今没有他便觉浑身不自在了。

楚豪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本王真的放你离开，可好？”

羽菲指尖一颤：“殿下是嫌弃羽菲了吗？”

“是。”冰冷的回答，替这春季添了一份寒意，他将手放下，淡淡道，“回到金陵，本王会昭告天下，认你为义妹，册封你为护国公主。”

羽菲忽而反手抱住他：“我说过，天下人若要与你为敌，我便与天下人为敌，你究竟还瞒着我什么？”

如果当真嫌弃她了，为何要认她做义妹？还要将她护在他的羽翼之下？

“窥探本王的内心，非常危险。”楚豪冷冷道，“这是本王留给你唯一一次逃走的机会。”

看着他郑重的神色，羽菲知道他是真心实意想放她离开，若是她此时点头离开，从此以后，他们便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会彻底失去他。但感情一旦错入，便没有挽回的余地。

“楚豪，你真的很过分。”羽菲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你将我绑到身边，偷走了我的心，不需要的时候又想将我一脚踢开吗？世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已经被抛弃太多次了，被挚友背叛，被亲人抛弃，被生母残杀，到如今，唯一爱的人也要离她而去吗？

一直讲情绪慢慢地掩饰在心底的羽菲，竟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痛楚，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

打湿了楚豪的衣衫。

楚豪心中一痛，窒息般的感觉，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忽然将她打横抱起，楚豪的声音略带着几分温柔：“这是你选择的路。”

“哭着我也会走完。”羽菲赌气道。

身形轻灵地将羽菲轻轻放到床上，并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而是将她搂在怀里，声音是绝无仅有的温柔：“睡吧，明日便是林墓开启之日。”

“恩。”羽菲欢快地应了一声，忽而想起楚豪的生辰，算起来前世关于星座的解读，天蝎冷漠、霸道、善妒，似乎没有人能够走进他们的心里，实际上高冷只是外表，内心有多火热，被背叛后就有多愤怒。

楚豪便是这种人，如果心里没有这个人，只会冷漠如冰；但如果心里有这个人，便会倾尽生命去爱她。

紧紧蜷缩在他怀中，不多时羽菲便甜甜进入了梦乡。

轻轻抚摸着她乌黑柔软的秀发，楚豪眸光更添几分复杂。本是一场猎奇游戏，玩到现在，却陡然发现自己竟也深陷其中。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无论前路如何怅惘迷茫，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梦里，是一处人间仙境，她变成一只雪白的狐狸，那个一身华袍的尊贵男子，正温柔地抚摸着她的毛发。

“平安归来，平安归来……”一时间嘶喊声如雷。

按照秩序，羽菲第一个走到林墓前，她将金色玉牌，按在了林墓凹槽处，那玉牌骤然融入其中，泛起阵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