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谢几家还算镇定,毕竟他们背后有真神坐镇。
只是过了半柱香时间,周成冶仍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王宇文只是淡淡地品着茶,什么话也没说。
司徒南风皱起眉头:“皇上要等的人,究竟是何人,竟敢如此藐视皇权?”
“莫非是楚王殿下回皇城了?”丁鹏暗沉的眸底,闪烁出一抹亮光。整个金陵,值得满朝文武等候的,唯有楚王殿下一人。
“楚豪生死不明,朕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周成冶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吩咐小李子,“替诸位大人赐坐吧。”
刚刚坐好,众人便听见一女子宛若莺啼的嗓音:“让诸位大人久等了。”
正是羽菲,或许是场合原因,她穿了一袭大红的紧身长袍,袍子上袖子金丝花边,华贵逼人,自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势。
王宇文不由眼前一亮:从前只看她穿羽色衣裙,娇俏可爱,如今一袭红衣,倒显出几分雍容气度。
这世间,似乎唯有红色,才能配上她的张扬。
“皇上,自古以来从未有女子参政的先例。”丁鹏皱起了眉头,对羽菲,他是有几分排斥的。他忠于楚王殿下,未必要忠于一个连名分都没有,出身卑贱的女子,
“郡主参政,的确多有不妥,”莫博然也反对道。
周成冶俊美面上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女子不得参政?朕喊你们来,并不是议论政事,而是怎么解决金陵历年来最大的危机。”
“可…郡主一介女流之辈,又能做得什么?”司徒南风不解。
“她的价值,胜过你们所有人。”出乎意料,王宇文竟然开口替羽菲说话,“你们以为她在朝堂之上所言,都是谎言吗?”
“她的确是放了一把火,烧了令大周头疼百年的夙朝旧都。”王宇文放下杯盏,微微一笑道。
“这怎么可能?”便是楚豪,也未必有能摧毁夙朝旧都的实力。羽菲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罢了,
“难道我会诓你们不成?”王宇文起身,长身玉立,折扇轻轻点在书案,“能与慕容瑾睿过招,你们到现在还以为她只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家羽菲,当真好笑。”
羽菲垂首,长长的睫毛覆下一层阴影,显示出主人的不悦:“小女子只是个寻常的小家羽菲,倒真当不起王大公子的夸赞,之所以能摧毁夙朝旧都,不过是赶上了天劫,凑巧罢了。”
“我想,金陵的百姓并不傻,是天劫还是人为,他们清楚的很。何况金陵已危在旦夕,难道郡主还要藏拙,让百姓无辜丧命吗?”王宇文这话,直击羽菲要害,是在用天下大义,逼她拿出核弹。
周成冶蹙着眉:“今日召众爱卿前来,是希望众爱卿能够放下成见,集思广益,一致对外,并不是来为难一个弱女子的。”
“皇上以为,臣这是为难,那便是为难吧。”王宇文将一卷竹简放在书案上,淡淡道,“这是臣王家先祖留下的竹简,王家一旦有难,焚毁竹简,先祖之魂便会出现,臣将它献给皇上,庇护金陵百姓。”
王宇文这招绑定民意,实在毒辣。倘若谢家、或者羽菲不能拿出切实解决金陵危机的东西来,便会失去民心。但倘若两人拿出了更好的东西,也不及王大公子一心为民。
羽菲冷冷地盯着他淡然儒雅的脸,忽而展颜一笑:“真是让王大公子失望了,我手中的确没有能够对付提坦神的东西。王大公子为国为民,此等气节真是令羽菲敬佩。”
“郡主倒是坦然。”王宇文微微怔了怔,他发现,自己引以为豪的把控人心的能力,在她面前总是失策,她总是这般不按常理出牌,往后的戏可怎么演?
“王大公子能为天下百姓,拿出竹卷,我谢家自然也不能退缩。”谢道轩早有准备,将一盏青铜古灯摆在案上,笑道,“此乃先祖亲手锻造的引魂灯,点燃古灯便能唤醒谢氏一脉先祖沉睡的魂魄。”
“倘若金陵失守,天牢,就是诸位最后的退路。”周成冶命人收下王谢两家的至宝,淡淡道。
众人皆知他所言何意,那位在天牢中能够自由释放神力的天神周昌,有能力与提坦一战。
朝会散去,只留下周成冶同羽菲二人,羽菲坦白道:“我的确有一种武器,或许可以轰杀提坦,但金陵也会在这种武器的轰杀下化为废墟。”
“他们都看到前朝旧都被彻底摧毁,化为死亡绝地,却不知道真正逼走慕容瑾睿的,是那个武器残留下来的核辐射,至少百年内,那里都将成为万物生灵的禁区。皇上也希望金陵变成那样吗?”羽菲说的很坦然,她相信周成冶不会将此事说出去。
果然,周成冶听罢,神色凝重:“这种武器,最好永远不要再现世。”虽然不懂什么是核辐射,但周成冶也能想象到核辐射引发的万径人踪灭的恐怖。
“不到万不得已,我定不会轻易使用它。”上次,她是被慕容瑾睿逼到了绝境,才冒险兑换了核弹,虽然威力范围有限,但夙朝旧都方圆三十里,将沦为死地,还不知道有多少生灵会发生可怕的变异。
“对不起,上次朕没能帮上你什么忙。”周成冶有几分惭愧,语气轻柔,全没有朝堂之上,帝王高高在上的威严冷酷。
“皇上不怪罪羽菲,已经是对羽菲最大的帮助了。”她利用周成冶的先祖,对付那些真神,这是对天子皇家祖宗的大不敬,一旦被朝臣知道,不将她焚烧只怕都不足以平民愤了,好在周成冶将此事压了下去。正如她曾经说过:“有时候纵容,才是最大的支持。”
“王宇文心机深沉,他拿出的书卷,皇上不得不防。”羽菲皱着眉头。王宇文此人心思缜密,算计起人来滴水不漏,十分危险。
“朕会在结界被攻破后,焚烧书卷。”周成冶眯着眼,“这书卷只怕是王家最寻常的底牌之一。”
“世人都以为周家被千年世家牵着鼻子走,他们又怎会明白,皇家之所以为皇,便是有了令千年世家都为之忌惮的底牌。”周成冶负手而立,明黄的长袍衬他长身如玉,尊贵不凡。
羽菲微笑着点了点头,若是周家如传闻中一般昏庸,王家又怎会扶持康王上位?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对家族的内斗漠不关心,然而一旦有外人入侵,便准备好承受那些存在毁灭般的打击。
“对了,我虽然不能随意动用武器,但有一个人,或许还能给皇上带来一个惊喜。”羽菲神秘一笑,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离开皇宫,王宇文视民如伤、爱民如子的形象,为百信所称赞传颂。
轿子里,羽菲唇角挂着一丝冷笑:“王宇文啊,你还是有些天真呐。民心是最可怕的东西,今天他们能够称赞你的贤德,明天他们就能将你拖下万丈深渊。”
趋利避害,是人之本能。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里?”秋月开口问道。
“去东城门。”昼夜不交替,人心惶惶,金陵的百姓大都以为是真神降下天劫,周成冶急着召令群臣,向提坦宣战的目的,便是告诉世人,他仍是得到世家百官拥护的明君,至于那张扬跋扈的光明神,不过是想要摧毁金陵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