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家主的命令,任何身体里流淌着郑氏血脉的人,都不能违背,否则必将被蛊虫吞噬,万劫不复。”香菜手心狠狠地攒紧,痛苦而狰狞,“我的亲人是我的仇人,我要对付的人却是我最亲的人……我没有任何办法反抗他们,只能这么行尸走肉般的活着,是不是很可笑。”
“的确可笑。”羽菲白皙纤长的玉指轻轻捏住她的手,冷冷道,“你的意念不错,但在我面前玩蛊虫,还是嫩了点。”羽菲冷冷地捏碎了她指尖一抹嫣红。
香菜脸色微变:“既然被你发现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羽菲玉指轻轻抵在她脖颈处,微微一笑:“林氏的性命握在你手中,我又怎么会杀你了?我不仅不会杀你,还会扶持你做南诏的国师。”
香菜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这怎么可能?”
“我羽菲的字典里,没什么不可能的。”羽菲双眸微微眯起,“说到底,你下蛊伤人并非是你的初心,你我最大的敌人都是郑关风,还有郑家。”
“可是……我的血脉,注定我不能背叛郑家。”
“愚蠢。”羽菲指出另一条路,“当你成为郑家,乃至南诏的国师,所有的郑氏血脉都只能听你一人调遣,到那时,你就是郑家,郑家就是你。”
“国师必须掌控术法,而我除了后天的蛊术,根本不会术法。”香菜根本不信羽菲的话,她心中认定羽菲只是在诳她救林氏。
“你的兄长当初是怎样得到你这一身先天蛊术的,我便让他怎么还回来。”
香菜只觉得自己的人生观都要被颠覆了:“我怎么相信你?”
“你不是对林氏下了蛊?我的母亲和弟弟都在你手中,你怕什么?”羽菲冷笑,“难不成你没有自信,做南诏历史上第一位女国师?”
人心是这个世上最难捉摸的东西,但几乎每个人都对权势充满了欲望,香菜也不例外。
她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聚出希望的光彩,那闪烁的琉璃美眸中,满是欲望:“你要我做什么?”
“控制林氏体内的蛊毒,倘若林氏和腹中胎儿出了什么事,我不会轻饶了你。”羽菲毫不客气道。在这种僵局下,最好的办法便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郑家竟敢对林氏下蛊,她便对郑家下蛊,彻底颠覆了郑家权势。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报复吗?
“我对林氏下的蛊,只是隐藏蛊毒,只要我不催动,它便永远不会爆发。”香菜手握着蛊的控制权,忽然觉得有了底气,“只是,我究竟何时才能当上南诏国师?”
“三个月内,定会如你所愿。”
“三个月?”香菜不敢置信,“这么快?”
“要想建立一方势力或许要大费周章,但是颠覆一方势力,却是简单的很。”这世上,无论哪一方势力,没有人不在意自己的容貌,而玉妆的势力,已经根植在南诏,一步步渗透到了南诏世族内部。
搞定了香菜,宫里也传来消息:“王贵妃身怀龙嗣,少年天子龙心大悦,册封其为皇贵妃,比之谢贵妃要高一个等阶。”
王家,王宇文冷冷地看着王家一众老臣,问:“王雨燕的说法,你们意下如何?”
“她既然能背叛王家一次,就有可能背叛王家第二次,大公子不可姑息养奸。”
“王家始终是她的根,覆巢之下无完卵,她一定非常明白这一点才肯对大公子吐露真言,何况,她的父母都在我们手中。”
“无论她是否还对王家衷心,也不管她腹中的胎儿是否真正的皇子,只要皇上承认,那她对王家的价值,远远不止是一颗棋子。”
“的确,无论她忠不忠心,只要她能顺利诞下皇子,王家把持朝政,天下百姓无人敢非议什么。”
王宇文安静地聆听着众人的争辩,心中冷笑:“这次,你又想玩什么把戏呢?若是我不敢接招,岂不是证明的我不如你?”
王宇文是个骨子里自傲的男子,他可以向楚豪低头,但绝不会向羽菲低头。
谢家,谢贵妃已经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王雨燕竟然比本宫先一步怀孕,父亲一定要替婉儿想个办法,婉儿若是被王雨燕压着,岂不是证明谢家被王家压着?”
谢帛武早已卸任了谢家家主的职务,平日里只是悠闲喝喝茶,养养花草。羽菲曾单独找他谈过一次,谢帛武对那个小姑娘娇小的身影爆发出来的能量深深震撼住了,这才安心放权。
此时听着谢道婉的哭诉,他只是微微一笑:“此事,你该去找道轩商议。”
“婉儿实在想不通,明明父亲正当壮年,弟弟为何要急着夺权?弟弟的才智我是清楚的,并不……”
谢道婉与谢道轩并非是同一个母亲所出,所以仍有隔阂芥蒂。
“是我主动让位的。”谢帛武微微一笑,打断她的话,“一个人可以平庸,但绝不能跟错人。”
“贵妃娘娘原来在这里。”谢道轩一袭紫金色华袍,通身稚气尽褪,气度不俗,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如今皇贵妃怀孕,王家气势正盛,大姐切记低调行事,莫要被人抓住了把柄。”
“哼!”谢道婉冷哼一声,“不用你来提醒。”
“如此最好。”谢道轩微微一笑,“送贵妃娘娘回宫。”
“你……”谢道婉气的脸色涨红,可怜兮兮地看着谢帛武,“父亲,你要提女儿做主啊!”
“道轩说的没错,如今王家气势正盛,你在这个关键当口回府,旁人会怎么说?”谢帛武警告她,“回宫后,收起你的小性子,最好躲着皇贵妃,不要轻易外出。过了这阵子,自然会有时来运转的时候。”
谢道轩的话,谢道婉不怎么听,但谢帛武的话,谢贵妃却是不敢不听,应了一声“婉儿谨记父亲教诲”后,便规规矩矩地退了下去。
谢帛武看着谢道轩,笑道:“没想到我十几年的栽培,竟还比不过一个丫头的点拨。”看着谢道轩越来越聪慧懂事,谢帛武很是欣慰。
“倘若没有父亲栽培,道轩又怎会有识人的能力?”谢道轩微微一笑,“只是最让我想不到的,还是她层出不穷的手段。王贵妃为我们提供了不少王家的机密,我原以为这次身份暴露,王贵妃必死无疑,没想到王贵妃竟能绝处逢生,权势更胜从前……”
“置之死地而后生,那位柳二小姐对每一份人心的把握,都恰到好处,连我都自愧不如。”谢帛武轻轻浇了浇红艳的富贵牡丹,感慨道。
“父亲可很少夸赞一个人。”谢道轩微微一笑,“儿子记得父亲曾经十分推崇楚王殿下和林明轩。楚王殿下的光芒自是不必多说,便说这林明轩,在殿试之时,引经论典,纵论天下形势,舌战群臣,可谓是出尽风头。”
“木秀于林而风必摧之,催的不过是普通人,楚王殿下和林明轩,早已不是普通人,便是再狂暴的龙卷风,也难摧毁他们。”谢帛武略一沉思问,“皇上最后封了个什么官职给他?”
“帝师!”谢道轩微微一笑,“帝师虽说只是个头衔,但所有人都知道担任帝师的人,将来必然是丞相的最佳人选,但满朝文武,竟没有一个人反对。”
“鬼谷后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谢帛武评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