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香菜是被谁调到杏林苑的？”

“是林夫人。”秋姑姑略一沉思，“前两日夜里，林夫人闷得慌，奴婢便扶着夫人逛园子。在园子里夫人看见一边替前光禄寺少卿一家烧纸一边哭泣的香菜，问明情况，夫人感念香菜的忠诚，便将她调到了杏林苑。”

“倒真是巧。”羽菲略一思忖，又问，“昨夜当值的丫鬟侍女，你将她们都叫过来，我要一个一个调查。”

“是。”秋姑姑退下后，便将昨夜当值的丫头都叫了过来。

她们说的话有真有假，羽菲必须从其中判断出有用的信息：

“昨夜奴婢睡得早，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奴婢住的偏，隐隐约约瞧见三更时分，厨房的灯亮了。”

“奴婢一直守在偏房，大约两更前后，奴婢隐隐似乎看到一个人影，从夫人的屋子里出来。”

“奴婢昨夜瞧见秋姑姑是去了厨房的，但秋姑姑绝不会做伤害夫人之事。”

命所有人退下后，羽菲看向虚空：“你看清楚了吗？她们谁在说谎？”为了尽可能保护林氏，她将双影人留在了杏林苑主院。

“第一个丫头，并没有入睡，而是溜出了院子；第三个丫头，故意混淆了时间，戌时三刻，有黑影从林夫人的屋子里出来，往厨房去了……”

双影人的汇报，羽菲还是信得过的。让这些丫头说话，不过是例行询问，看看林氏身边究竟还有那些牛头蛇虎。一问便查出了两个。

“秋月。”羽菲吩咐道，“你去查一查十五年前，前光禄寺少卿的真正死因，最好能将他的家谱来历都拿给我。春花，你去查查香菜这个丫头真正的来历。”

若有人想将前光禄寺少卿灭口，自然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活口，所以她怀疑这个香菜，并不是原先那个香菜。

春花秋月自房梁上落下，恭恭敬敬地行礼罢，消失在原地。

这对姐妹花的实力愈来愈强了，便是羽菲动用神识，也难以捕捉到她们的身法。

“那奴婢呢？”自从有了春花秋月，香兰觉得自己越来越没有价值了。

“你帮我盯着鲁一陆，他欠我的飞梭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工！”羽菲扬了扬唇角，笑道。

香兰小脸一红，哼道：“那个小流氓！”

自打上次她让香兰盯着鲁一陆后，这两个家伙拌嘴成了日常，似乎一天不互黑就不自在。当然香兰的毒舌与时髦，更多是被她传染的。

鲁一陆这厮曾说：“我恐怕这一世找不到女朋友了。”

“为啥？”

“这里的女子大都和我有代沟，能掌握我们前世骂人精髓的女子少之又少啊！”

“改天姐给你介绍一个，花式骂人绝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懂什么是非主流？横竖都二？复杂的五官，朴素的智商？”

“那当然了，毕竟是我教出来的。”羽菲没想到，她这个引荐，竟然让香兰和鲁一陆惺惺相惜。

将驻颜丹送去玉妆楼拍卖那次，羽菲路过鲁一陆的机甲房，便听到里面一阵争执声：

“爷的机甲是不是很酷炫？”

“这个机甲的头怎么这么大？”

“你懂个屁，这叫大脸萌！”

“怪不得少爷娃娃，你的头长得比你的机甲还要大。”

虽说鲁一陆不过十岁，但两世加起来也算奔三了，香兰说起来也不过比他大个两三岁，怎么看都有种老牛吃嫩草的感觉。

“奴婢还打听到一件事，善用蛊术，又是南诏国师一脉的郑家，二十年前，曾出生了一对龙凤胎，这对龙凤胎男婴继承了所有的异能，而女婴却再平庸不过，被郑家所遗弃。”

“香菜的身份，的确值得怀疑。”羽菲略一思忖，便道，“在前光禄寺少卿一家人死后，香菜应该只是一个小小的女童，做不了什么大事。这么说来，我们柳府恐怕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势力。”

命春花秋月盯紧香菜，羽菲扮作了香菜的样子，悄悄溜到了后院。

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你怎么现在才出现？”

“应付二小姐，花了一些时间。”羽菲心底微微吃了一惊，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正是柳明德身边最得力的管事刘管事。

“国师对你很不满意，连件小事都做不好，还被人发现了端倪。”刘管事冷冷地将一包药递给羽菲，“这里是苗疆最毒的蛊毒，足以杀了林氏腹中的胎儿了。，希望这一次你不会将事情办砸。”

刘管事匆忙离开，羽菲站在原地，捏了捏手中的药包，双眸眯起：“国师？苗疆，难道是南诏国师郑关风？”

七国大周国师身死，暂时由其弟子接替国师之位，待国师轮回归来再行让权。安澜最强的国师并未轮回，如今当权的不过是个天赋异禀的术士；可以说除了隐藏起来的术士，七国中摆在明面上，最强的国师便是南诏国师郑关风了。但林氏腹中胎儿，又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悄悄跟上了刘管事，行到一处僻静的道观，刘管事骤然失去了踪影。

七八位神阶高手，一位真神分身，将羽菲围了起来，黑暗的道观红烛骤然亮起，苍老的声音响起：“有时候，好奇心太重，是会死人的。”

刘管事站在阴暗处，摇了摇头：“二小姐不该来这里。”

“你们既然将我引到这里，便少说废话。”羽菲冷冷道，“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苍老的笑声，带着几分唏嘘：“本想看看一个小家羽菲能够走到何种地步，没想到却要提前结束你的性命了。”

刘管事淡淡道：“二小姐，不可否认，您的才智手段，不输任何男子，我原本是想扶持你的。可惜天意弄人，国师想要杀的人，正好就在你母亲的肚子里。长公主掳走了你的母亲，你毁了整个长公主府，为了提防这样的事再度发生，我们只好先下手为强,先除掉你。”

“说了这么多，你们还是没有告诉我，你们为何要杀林氏腹中的胎儿。”羽菲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玉镯，冷冷道。

“呵呵……”苍老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我们郑家最大的敌人，就是拥有轮回之能的术法一脉，那位已经故去的国师，生前实在太过强大，若是不能在他得到术法传承之前，将他毁灭，我们郑家还要被压制数百年。”

羽菲总算听明白了，感情林氏腹中，有一个胎儿，术法一脉颜元诩的传承之胎，忽然想起颜元诩曾经说过的话：“你我缘分未尽，待吾觉醒之日，便是讨伐天道之时。”

她嘴角抽了抽，不会这么巧吧？颜元诩之死，她虽是始作俑者，但也帮他们完成了宿命的结合，让他与茗香，能够永远在一起。这家伙不会这么报复她吧？

羽菲实在不敢想象，那位冷俊的国师，抱着她的小腿，奶里奶气喊“姐姐”的场景，画风不对啊。

“想杀他，直说便是，拐弯抹角将我引到这里来，你们不嫌麻烦吗？”以颜元诩的能耐，普通的红豆薏米粥根本对他无用，这蛊毒或许也只能对他造成一些伤害，但想要毒死他简直是痴人说梦。所以这些人从一开始，便是针对自己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