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
洛晨袭气急败坏地挂断了电话,脸色黑得跟焦炭似得。他没想到情同手足的夜屠都会跟他打马虎眼,实在太过分了。
“晨袭,既然生死契约已经销毁,你就安静地做一个商人好了,干嘛气成那个样子呢?你今天吃药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准备?”
林西好言相劝,有点心虚。因为很多事情夜屠还是会告诉他们,但坚决不告诉洛晨袭。
“吃你妹,你们滚,都滚!你们其实是和夜屠一伙的吧?都看到我要死了所以什么事都瞒着我?同情我是么?”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们真的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一切还都是莫名其妙的。真的,我们是无辜的。”
“无辜的也滚,快点滚!”
洛晨袭吼完就寒着脸上楼了,一脚踹开卧室的门,把有关于凌陌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衣服,相框,首饰等等等,那屋子里乱得,好像被飓风卷了似得。
楼下林西和viwa面面相觑,也只好悻悻然离开了。他们知道洛晨袭心里憋着一团火,一股怨气,发泄发泄也是应该。
张妈看到他们离开过后,才战战兢兢地上楼了,看到坐倒在床边一脸凄凉的洛晨袭时,顿时忍不住老泪纵横。
她走过去把地上的东西一件件捡起来,再摆好。她知道洛晨袭平日里宝贝这些东西得不得了,现在气坏了发泄一通,等会肯定要难过后悔的。
“张妈,你把这些拿出去扔了吧。”许久,洛晨袭才冷冷道,那声音像是万念俱灰的。
张妈斜睨他一眼,轻轻叹了一声,“少爷,你那么爱陌陌,为什么不去把她接回来呢?她当初逼你离开肯定是以为身体恢复不了了嘛。”
“别再提及她,我已经让律师给她离婚协议了。”
“……你真的舍得吗?”张妈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要不要收拾这些东西了。
这几个月洛晨袭的状态她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偶尔会酗酒,醉了就会跟她哭,哭得像个孩子似得。她弄明白是凌陌瞎了瘫痪了离开他后,更是心疼他得紧。
洛晨袭轻呲了一声,苦涩地笑了笑,“我就这么几个月好活了,干嘛还连累她呢。”
“少爷,会治好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肯定会好起来的。”张妈鼻子一酸,眼泪就滚了出来,他是她小姐的孩子,如果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她会很难过的。
“就连夜屠都没有办法的病,那就是绝症了。”洛晨袭轻叹一声,又道,“我不是怕死,我只是舍不得丫头。我死了谁照顾她呢?”
“少爷,你别这么绝望,人说好人有好报,你一定会……”
“张妈,我不是一个好人,从小到大就不是。”
他手中沾染了不知道多少血腥,他是黑道闻风丧胆的妖皇,是炼狱最为厉害的特工。他的生命中血雨腥风,这是张妈不明白的一个世界。
“那,也有祸害遗千年一说。”
“你下去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就好。”
听到张妈的话洛晨袭想笑,但笑不出来。反而心里酸楚得紧。他这人生也真够操蛋的,没了母亲,没了父亲,现在自己也要没了,真正是煞星到了极点。
“少爷,你千万别难过,人这一辈子变数很大。有句话不是叫什么‘否极泰来’,意外总是随时随地都在发生的。”
张妈吸了吸鼻子还在极力宽慰,让洛晨袭心里暖洋洋的。
“张妈,你应该找一个老伴了,如果你没意见的话,我帮你物色一个怎么样?”
他忽然间想起了曾经对凌艳秋一往情深的童南生,过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他放下了没有。人老了,有个老伴是最好了。
“我不用,我就当你一辈子的女佣。”
“我……”
炼狱基地,医务室里。
凌陌在夜屠的带领下做完各种检查后,就坐在他的办公室里静静地看着他埋头计算着什么。她很紧张,因为这里的气氛太过森严了。
“那个,夜屠大哥,你都准备好了吗?”
“恩,早就准备好了。”
“晨袭哥哥他知道吗?”
“自然是不知道的,因为不确定能不能成功,所以暂时没有告诉他。你要答应我,这件事必须一直瞒着他。”
“我知道的,他现在对我很反感,都要跟我离婚了。”
凌陌很心酸,因为她从没想过要和洛晨袭离婚,洛太太那个称呼,即便是名存实亡她都很心满意足。
“你如果不想离的话,也可以坚持不离,但离掉是最好不过了。”
“……”
凌陌瞧着夜屠那一本正经的脸,眼圈顿时就红了,他们所有人都希望她离婚,却无人知道她心里是何等的喜欢洛太太这个称呼,她不要离婚。
“好了,手术时间就定在晚上八点,你先休息一下,要放松。”
“恩!”
“陌陌,你真的是心甘情愿吗?如果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的,一旦开始手术,反悔你也受损伤了。”
“我心甘情愿的,我本来就是他的妻子。”
“那好,我带你去休息一下,等会吃完饭我再给你做最后一次检查。”
“好!”
夜屠把凌陌领到了基地最豪华的套间里,隔壁就是魅狼的住所。他带她进去休息的时候,魅狼还站在外面的阳台边望着训练场出神。
“你好!”凌陌走到魅狼身边的时候轻轻打了个招呼,他回头斜睨她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用餐的时候我会来叫你,你现在先休息一下吧,最主要是放松心情,明白吗?”夜屠打开门的时候把门卡递给了她,又慎重地交代了一番。
凌陌点点头走进房间,环视了一下,这果然是纯汉子居住的地方,到处都充斥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硬气。
白色的墙壁,军绿色的床铺以及那些看起来不容易摔坏的家什,都是军队才有的玩意。
她很难想象洛晨袭很小就在这么一个地方生活,面对的到处都是杀气腾腾的男人,不知道他幼小的心灵受不受得了。
她关上门来到了窗边,能够把炼狱后面的训练场一览无余。训练场上人并不多,一队也就二三十个,但看他们那充满力量的样子,她顿时就肃然起敬了。
她看了许久,就连门口传来敲门声都没听到。后来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时才霍然回头,看到魅狼一脸淡漠地走了进来。
“你有事吗?”
她对魅狼还是有着本能的忌惮,因为他的存在总是那么神秘,虽然曾经一度她非常地看不起他这种人。但从他们俩有协议过后就对他开始另眼相看了。
“也没事,来跟你聊聊。”
魅狼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了沙发上睨着她。他的坐姿都很标准,绝对是那种刻板的军人,一板一眼要求极高的。
“有什么好聊的。”凌陌摊摊手,也坐在了他的面前。
“我依然不希望你和洛晨袭有任何的联系,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是我炼狱的人了。”
“是因为你曾经把自己未婚妻杀了缘故么?”
“……这事你也知道?”
“我身边都是你们炼狱的人,想不知道很难。我在想,你为何要把她杀了?你是军人,不是应该更加尊重生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