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问你还要续杯吗?不过我建议你多喝些白开水,因为你今天咖啡因摄入量太多了,这对身体不好。”
服务生又走了过来,看到他那伤心欲绝的样子都不忍心打扰。
“那给我一杯白开水吧。”他喃喃道,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多说一个字。他觉得自己要死了,要痛苦死了。
服务生很快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过来,还赠送了一盒点心,他连个谢谢都没有。
窗外的风在呼啸,天空的风起云涌,很快就噼里啪啦地下起了大雨。
洛晨袭怔怔地望着窗外,傻了。
而这时,雨中忽然又一个撑伞的女孩走过,那身姿,那步伐……
他心一惊,连忙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丫头,丫头!”
然而他冲出去的时候,四下里却是什么都没有,没有那什么打伞的女孩,更没有似曾相识的路人路过。
“丫头,陌儿,陌儿!”
他咆哮着,身上很快就被打湿了,冰冷的雨水浸入身体,仿佛给他裹上了一层冰。他很冷,却没有心冷。
他满怀希望地跑来美国,以为会见到日思夜想的妻子,但没有,他扑空了。他不应该那么大期望的,以至于现在如此接受不了。
“丫头。”
他的声音嘶哑了下来,不再磅礴。冰冻的雨点子跟刀子似得打在他身上,心上。他冻得哆嗦,却不愿意走回酒店。
他怎么就那么傻呢?怎么就那么相信了凌陌还活着呢?破坏性那么大的丨炸丨弹,那么短的时间,她根本是无法逃的。
“丫头,你果真是离开我了么?你就那么舍得?”他颓然地靠在路边的路灯杆上,顺着杆子慢慢地滑坐在地。
他并不晓得,在正对面赛场内的观察室里,有一双望远镜正在透过雨帘观察他,那个拿望远镜的人,唇角挂着冷冽的笑容。
“呵呵,南迪,看不出这家伙还用情至深嘛。”
“方青,你为什么一定要置他于死地呢?”
一直坐在观察室沙发上喝茶的南迪瞧着二郎腿,脸色还是那么淡漠从容。他斜睨着方青那幸灾乐祸的样子,凉凉地笑了笑。
他和洛晨袭算不得仇人,只是立场不同。但方青不一样,当初洛晨袭是把他打得重伤住院的,所以他有这表情也不足为奇。
“这家伙害的我在医院里躺了那么久,这口气不出怎么行。南迪,我知道你和他之间那点基情,你这次不要给我从中使坏。”
“他是我比较欣赏的对手,我自然是惺惺相惜的。不过这次你要做什么,我不会拦你。反正只要咱们的收入三七分,我占七就万事大吉。”
“……你真市侩,你说你赚那么多钱做什么?”
“我喜欢和金钱为伍的感觉,它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你是体会不到的。好了,你就慢慢地报仇吧,我这就走了。”
“对了,凌陌那丫头醒过来没有?你也不带我去见见,这丫头算起来也是我的外甥女呢。”
“伤的那么重,哪有那么快醒过来。”南迪愣了一下,才又离开了观察室,他的脸上,多了一些莫名的复杂情绪。
回到康顿庄园时天色已经入暮,雨还没有停,点点滴滴的。南迪走进主楼大厅后,立即有一个仆人为他取走外套,细细的擦了擦上面的水。
“主人,要用餐吗?”
“先不用!”他径直上楼,来到了通道右侧的房门前,迟疑好一会,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房间里的声音有些沙哑,像声带被撕破了一样。南迪打开门走进去,瞧见了阳台边坐着的美少女。她凝望着天空,但瞳孔却没有焦距。
“南迪,是你吗?”
“恩!陌陌,身体还没好怎么起来了?你在这里看什么?”南迪走过去拥抱了她一下,才又斜靠着阳台,静静地看着她素净美艳的脸颊。
她是凌陌,她没死,只是……
“我在听雨!”凌陌浅笑道,想要找南迪的方向,却没找准确。
“我一直在找眼角膜,你别担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从新看到这世界的。”他有些心疼地道。
“没关系啦南迪,能够活下来就已经是庆幸了,我不在乎是不是瞎子,也不在乎这双腿还能不能走。”
没错,她瞎了,腿也坏了。她现在生活根本无法自理,需要一个人专门来照顾她。
南迪听到她的话有些心酸,俯身抱起她回了屋,把她放在床上拉上了被子。
“你听雨的时候可听出了如今是什么天气吗?”
“我昏迷了那么久,应该是深秋了吧?”
“是冬天了,纽约的冬天不太明显,现在还不算太冷。”他坐在床边体贴地拉起她的腿轻轻按摩,防止她的肌肉萎缩。
“原来都冬天了,那我应该昏迷了很久吧?”
“差不多两个月!”
“噢!”
那他还好吗?她的丈夫,心尖尖上的男人,他会因为她的离去而难过吗?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救的,反正在跳下大海的那一刻她挣脱了卫衣,紧接着就不省人事了。她本来以为自己应该被炸得支离破碎了,谁知道还活过来了,虽然眼睛也瞎了,腿也没有知觉了,但她还活着。
她醒来的时候听到的不是洛晨袭的声音,是南迪的。并且她也不在a市,是在美国。
她不晓得这一切怎么会这样,但她现在真的好想洛晨袭,并不是想回到他身边,而是想知道他好不好。
“陌儿,你在想什么?”
南迪看着凌陌那若有所思的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应该猜出她在想谁,但他从来不去提,也没说过要把她送回去。
“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害得你要照顾我。”她浅笑道,有些愧意。
“怎么会呢,我愿意照顾你。”
可能是好奇,也可能是她身上某种东西吸引他,他竟然无条件的喜欢她,哪怕她是如此狼狈可怜的样子。
“谢谢你南迪。”
她大概只有这两个字可以说,她没钱没权,什么都没有。
“我筹办了一场机车赛,过几天就要开始,你想不想去……听听?”他知道她看不到。
“好啊,我平生最喜欢机车赛了,当初我还帮别人夺冠了呢。”
“是你弟弟吧?他的技术的确不错,只是没想到他就宣布退役了,我本来还希望他能加盟我的车队呢。”
“还是算了吧,让他好好读书,他以后是要回去掌管公司的。”
凌陌哪能不知道南迪的心意,他和他们其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像她和洛晨袭一样。她不希望庄少欧涉及任何黑社会,她要他干干净净的。
“你是因为我的身份而唾弃我吧?”虽然她说得委婉,但南迪心里却跟个明镜似得,他难能听不出来呢。
“没有啦,人各有志,虽然我不走你的路,但也没有鄙视你的意思。”
“你还是那么会讲话。”南迪笑了笑,忽然想起她看不见,于是脸又僵了,继续道,“陌儿。”
“恩?”
“你有想过回到他的身边吗?如果你非常迫切的想要回去,我可以把你送回去。”他其实在赌,他根本就没想过把她送回去。
“不,我不想回去。”她急切地摇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