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本不是很厚,从封皮上看也不过和普通的作业本一样。
但是,这本日记本和以往的日记本的内容不太一样的是,其中所有的字迹所用的都是铅笔,可以擦掉也可以更改。
“安安”两个字的笔画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很简单,简单到就像可以脱口而出“abcd”一样,但是,对于丁问安来说,这可能是她数十年的努力下,才可以完整写出的两个字,而已。
“所有,她画的是丁伯伯还有阿姨和她自己。”
范语薇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说道。
他们继续看向了第二页。
出乎意料的是,第二页什么都没有写,只是这张纸有些皱皱巴巴的,到处都是圈圈的痕迹。
这,是人哭过了。
范语薇猜测道,这是丁问安的母亲去世后的了。
再将本子向后翻去,是有时候丁问安随手加进去的一片落叶,一片枯萎的玫瑰花。后来,加入了陆沛蓝的照片,这本日记的内容才渐渐地丰富了起来。
有陆沛蓝的一切。不仅仅是只有丁问安自己了,她不是那么的孤独了。
陆沛蓝衣服上掉下的棕色纽扣,陆沛蓝用红色的彩笔画出的一大一小两个人,过年时陆沛蓝剪出来的红色小福字,还有他被老师点评为“优”的黑白作业纸都被丁问安撕下来放进了她的秘密乐园,也就是这本日记中。
从日记本的颜色种类越来越多,可以看到丁问安的生活渐渐地多姿多彩。
可是渐渐地,丁问安的日记本又恢复了往日里的黑白,纸张又皱皱巴巴了好几页。
才终于又出现了一抹鲜艳的色彩,这抹色彩也让范语薇瞳孔猛地一缩,是红色。
不对,应该称呼已经干涸的它为褐色才对。
随之带来的是难闻的血腥味,即便是纸张都已经泛黄,也能够从中嗅到些难闻的气味。
范语薇有些不适的吸了吸鼻子,眼皮垂下,手指紧张地交叉在了一起,想要扣一扣指甲上的死皮。
一双带有温度的大手阻止了她,拉过她有些微微犯冷的手指,放到自己的手心里,搓了搓。
范语薇抬眼看去,是白马望将她的手拢到了手掌,合紧,她这才终于从阿望那里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她苦涩的一笑,自嘲地说道:“我总觉得,是我害了她。”
冥冥之中,如果不是范语薇几次强行进入丁家,本来安保森严的丁家,是不是不会给外人以可乘之机,引来仇恨。
“薇薇,你忘了你曾经说过的吗?”
白马望难得冷着脸对着范语薇说道:“不是你的错,丁家出现这种事情是谁也不想的,相反,如果不是你去了,可能丁问安会失血过多而死,那陆沛蓝呢,他要怎么面对没有了爸爸,也没有妈妈的结局?”
“家暴只有0次和无数次,陆傲云可以欺骗外人,欺骗所有不知道他真面目是什么的普通人,没有人会知道,他背地里是一个会那么残忍对待自己的结发妻子,甚至是命中贵人的中山狼。你没有揭穿他,丁问安就会日复一日的沉浸在丈夫暴力,情人不屑的日子里。”
白马望摸了摸范语薇的脑袋。
“我相信,所有爱他们的人都不会希望他们母子两个过的是那种日子吧。你看,他们现在多开心啊。”
范语薇这才慢慢地解开了自己的心结。
是的,她没有错,错的人凭什么是她,明明是陆傲云。所幸也有人替天行道惩罚了这个中山狼,只可惜法治社会,他是一定也要付出代价的。
“我们调查过,丁问安的手机里一直有一个号码,几乎每天都会在夜晚打过去,我们也联系了那个人。他说——”
警局会议室里。
“丁天宇?天宇哥?”
范语薇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尽显成熟男人气质的丁天宇,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诧异的声音。
范语薇细细地打量着对面的成年男人,小时候总是做一道影子的他,长大之后竟然会是这幅模样。
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西装外套,并没有让他像是花蝴蝶一样,却只是衬托的他更有气场。丁天宇小时候有些木的长相长开之后,五官大气,面庞的柔软线条刚好柔和了他过于冷硬的五官,最最吸引人的是,他的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故事。
这样的气质,进了酒吧也是很吃香的老男人人设!
“语薇,真的是好久不见。”
可不是很久不见了。
丁天宇本来是丁伯伯家佣人的儿子,可惜忠心的老仆沉疴多年,撒手离去时丁天宇还很小,可以这么说,丁天宇在丁伯伯的心里就是亲生儿子一般,他抚养了丁天宇长大,并且给他改了丁氏的姓氏。
本想着让丁天宇接手丁氏,以家人为名照顾丁问安一生一世,将丁氏作为报酬交给自己从小看到大的丁天宇他心里是万万放心的下去。
可是,陆傲云却横空而出,丁问安又不知道被陆傲云灌了什么迷魂汤,明明前一天还哭着喊着要和丁天宇白头偕老,做他的新娘。然而第二天,她又变了卦只想着和陆傲云天长地久。
丁伯伯无法,只好十分抱歉地和丁天宇讨论了这件事,将自己名下的一家早些年独立出丁氏的公司交到了丁天宇的手里,谁料,丁天宇拒绝了。
并且,在丁问安和陆傲云结婚的第二天,他就悄悄地告别了从小长大的丁宅,一个人去往了海外独自打拼。
在范语薇心中,丁天宇的模样早就已经模糊了,可是这个差点儿成为姐夫的人她还是依稀记得的。
“你跟问安姐,什么时候联系上了?对了,你知道问安姐住哪家医院嘛,对,蓝蓝在我那里改天你有空去我们家看看他啊。”
范语薇既然认出了丁天宇,她一下子就找到了当年的感觉,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当时年纪小,她只和丁问安熟悉,还有点儿怕丁天宇的其实。
因为丁天宇总是默默地跟在他们的背后,一旦有男孩子敢欺负她们两个,他就直接上去揍人了。
“也就是最近几个月才联系上,嗯,我知道,我去过她所在的医院,只是进不去。蓝蓝在你家?我还以为,算了没什么。”
提到了丁问安和蓝蓝,丁天宇眉眼温和了下来,十分沉稳地说道。
“难怪。”
范语薇这么说道。
“丁先生,听您这个意思,一个月前,您和丁问安是见过面了,还见过陆沛蓝?”
白马望看这两个人完全陷入了他乡遇故知的气氛里,不由得按着这件案子的线索展示问道。
“是的,”丁天宇看向问自己这话的白马望,他笑着开口道,“我是在外头看到的问安,给她留下了电话号码,后来我们就联系了起来。至于蓝蓝,很不巧,蓝蓝去的小学我有一些投资,在那里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