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啊,她就站我前头了,我看她好像身体不太对劲,俺就想到俺娘了,不知道她在家的时候有没有好好吃饭,隔壁村的王大妈有没有又偷俺家鸡吃,我就想她要是去的地方不远的话,我就让她坐会儿我的位置。”
“反正俺要去终点站的,她要是没买坐票,我就替她站会儿呗,我一个大老爷们儿站着爷就站着了,无所谓,身长体壮的。可是,可是她跟没听见我说话一样!”
刘建国毛骨悚然地说道。
“后来呢,她还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谢半青出声问道。
听刘建国的描述,这个死者看起来精神恍惚,十分憔悴。
“后来,就没啦。我就专心地等着火车来了。”
“嗯,”白马望嗯了一下,又问了一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你,认识死者吗?”
“不认识!”
刘建国摇摇头。
“我就是一个农民工,怎么可能认识年轻小姑娘呢。我们工地上都是差不多年龄的女人,没有年轻人的。年轻人啊,怕苦怕累。”
“好,我没问题了,”白马望看向屋子里的其他几个人,问道,“你们还有什么问题想要了解的吗?”
“没有了。”
“嗯,那就送他回家过年吧。如果后续有什么想起来的,请务必联系我们警方,谢谢您的配合了。”
谢半青起身送了他出去,然后对着刘建国说道。
“唉。一盘散沙,没有一个答案能打的。”
钟白闷闷不乐地说道:“我想我的饺子了,我包了那么久,一个都没有吃上呢。”
“快了快了,”白马望安抚道,“还有两名需要问话的,问完就放你们回去过年,饺子明天再吃。”
“好诶!”
几个下属都露出了难得的笑脸。
虽然明天还要继续办案,但是能够回家过年,也是不错的啊。他们这么想道。
“接下来,我们就去看看那位年轻的女士吧,谢队,你单独对她进行问题吧。”
白马望这么说道。
他担心他们三个大男人一进去,会吓到那位年轻的妈妈还有小朋友在,他们也不太好问问题。
“望队!!!”
白金远远地看见他们,就冲着他们喊道,黝黑地脸上竟然被他们看到了一丝喜意。
“怎么了?大呼小叫的。”
易秋一脸嫌弃地说道。
白金那个大块头,终于跑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反而那张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白金执拗地看着白马望,然后开口说道:“死者身份查出来了。”
“死者,王慕清。女,二十岁。家住南市东城区的爱民小区三号楼一单元502室,津市大学大三年级经济管理学院市场营销学一班。父母在她八岁那年离异,随后都各自有了家庭,现在的家里只有她和她奶奶两个人。”
说道这个,白金的语气有些沉默了,他十分艰难地开口说道:“没敢通知王慕清的奶奶,给她的父母打电话了,她的父亲说过几天再来,母亲刚刚已经见过了。”
“确定是她。”
白金语气有些气愤。
这是什么父亲,因为亲生女儿死在大年夜里,就觉得晦气了,不想来吗。而且,自从离异之后,父母两个人,不知道是怎么商量的,竟然一分钱都没有给过王慕清。
王慕清能够平安地长到现在,全靠她奶奶一点一点儿地攒着退休金,还去卖废品的功劳。
“有没有获得她家属的解剖同意书?”
谢半青冷静地问道。
无论其他人的家里有什么事,他们的任务都不是为了解决家庭纠纷,而是找出死因,找出凶手,找出真相。
“还没有拿到,不过,正在和她的家人积极协商中。”
他们的第一选择是联系王慕清的母亲,老人家年纪大了,他们出于安全考虑,并没有说明具体的情况,只是说,需要她父母的联系方式。
白金从手里的文件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来了一张薄薄地纸,放到了桌上。
就是这张薄薄地纸,就可以主宰着王慕清年轻的生命是否可以得到安慰。
“钟白,麻烦你了。”
白马望叫道。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联系王慕清的家属,一定会获得他们同意的,放心吧!”
钟白说道。
“走吧,我们去看看剩下的人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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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万秋芳,三十岁,南市人,我的职业是花店经营,在南市西城区有一家小小的花店,那就是我的全部收入来源了。这是我的孩子,万盈。孩子的父亲,我不想提了,可以吗?”
万秋芳苦笑着说道。
“好,是这样的,我们重复尊重您的一切隐私,只要您不想说的,我们都谅解。那么,请允许我向您提问下一个问题,”谢半青十分理解地问道,“既然你是南市人,为什么今天晚上会来到火车站,旅游?探亲?”
如果她所隐瞒的东西,对于他们破案来说,是关键信息的话,那可就两说了。谢半青心想。
“我想带着孩子回一趟老家,祭拜一下我的父母。他们早就去世了。”
万秋芳谈到父母,有些伤感,她爱怜地看了看自己怀里睡得安详的孩子,说道。
“那你的老家是哪里?”
“泽华市宜东县小西口子村。”
不知道为什么,谢半青在万秋芳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丝的,恨意?
她为什么这么会恨自己的家乡,但是如果恨的话,为什么还要在人潮流动的大年三十,不远千里的带着自己才不到一岁的孩子回去祭拜父母呢?
“你和刘建国认识吗?哦,就是在你前头进来的那个人。”
“不认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万秋芳否认道。
姑且就先当他们两个隔壁村的人不认识好了,之后的情况,再根据在他们身边跟着的警员了解好了。
不是单纯送他们回家的,身边都会跟着一名或者两名警方的办事人员,为了防止他们回去之后断绝和警方的联系,保险起见的不得已的举动。
“你对死者,王慕清,认识吗?据我所知,案发时你就站在她的右边。”
“不认识。”
万秋芳慢慢地摇头,带着一点儿疑惑地问道:“她叫王慕清吗?”
“怎么,你听说过这个名字?”
“有点耳熟,好像在新闻上见到过,不过,我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你能给我看看她照片吗?”
谢半青依言,将他们刚刚获得的谢半青的大学证件照递给了万秋芳,万秋芳从抱着孩子的怀里,慢慢地伸出来了一只手,拿过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