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我?你居然打我?你不是我娘!不是我娘!你那天明明说过的,把莫七做给吴承谕后,我就可以替她嫁给沈三公子,进镇国公府!你说过的话,你怎么不认了?是你想要害我!一定是你!
我知道了,就是你!从一开始你就想要我嫁给吴承谕!是你,一定是你给我下来药,你想要我嫁吴承谕!你这个阴险毒辣的……你不是我娘!”
她哭喊着,就朝着吴氏猛扑了过去。
吴氏正被莫少琪气得发怔呢,哪想到她会忽然进攻自己,还未及反应过来,“啊”的一声惨叫,便被莫少琪连人带椅子砸翻在地。
莫少琪情绪正处于疯狂崩溃中,这一扑几乎用上全部力气。
吴氏被她结结实实砸倒,只摔得头晕目眩,两眼发花,筋骨散架,几要昏死过去,偏偏莫少琪还又正正地压在了她身上。
那被椅子和莫少琪夹击的感觉……别提了。
莫少琪这一摔,倒被摔得头脑清醒了,她也没想到她素来彪悍无比的娘会这么易推倒,趴在吴氏身上傻了眼。
吴氏刚才来到后因为要和莫少琪说事,把屋里丫鬟婆子们都屏退了下去,只留下了金燕和玉燕。
此时俩丫鬟也被骤然发生的事故惊得呆住,一阵尖叫后,金燕率先反应过来,忙本过去抢救。玉燕顿了顿,也上前拉扯。
两人忙手忙脚乱,连拉带拽把莫少琪和吴氏从地上拖了起来,检查伤势。
莫少琪倒也罢了,因为有吴氏在下面垫着,除了受了点惊吓,轻微崴了下手腕外,别的倒没有摔着哪里。
吴氏却就惨了。
她坐的是只高背太师椅,被莫少琪扑倒时腰侧斜着架在椅子的扶手上,不但后脑勺随着椅子的翻到凭空落在地面上,砸得她眼冒金星,脑中嗡嗡作响,腰更是被椅子扶手咯着,几要折断。
还好那太师椅是普通梨木所制,性脆,扶手应压折了下去,如若不然,吴氏只怕后半生都不用下床了。
就算如此,她被金燕玉燕拉拽起来后,不但站立不住,连坐都没法坐了。
金燕玉燕架着抬着把她安置到东次间窗下的榻上,吴氏半伏在榻边,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只觉得自己半条命都要没了。
“你……”她抬了抬头,看着榻前茫然失措的莫少琪,正想要说话,刚一张口,却“哇”地一下喷吐起来。
吐了半响方才停住,可停下来刚不过一瞬,她只又开口说了几个字:“快去叫……”便又“哇啦,哇啦”吐了起来。
断断续续,续续断断,直吐得昏天黑地,胆汁都吐的没有了,方才停了下来。
莫少琪吓得脸色惨白,人都哆嗦,跪在榻边直叫:“娘,你不要吐了,你停下来啊!停下来啊!”
吴氏倒想停下来,但她哪停得住?
金燕也已被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连声叫人:“去请郎中!去禀报老太太!去衙门给大老爷送信!”
莫老太太得了报后,却并没有到映月院看吴氏,把桌子拍得山响,气道:“六丫头!六丫头……吴氏把女儿教成那样,被打死也是自作自受!”
拍完桌子后,莫老太太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只象征性地让红芙送了些药材过去,又传话映月院,禁足莫少琪一个月。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莫骄那边更是干脆,对去送信的下人说道:“衙门里的事正忙着,我哪有功夫回去看她,有什么事等下衙了再说!”
拿事的主子们都不出面,金燕也无奈了,只能又让人去请大少爷。
可莫少松那死板木讷,事不关己,一推一转的性子,又能说出什么主意来?
只意意思思地过来看了看吴氏,敷衍了事地看着郎中给吴氏诊了脉,开了方子,就推说还有文章要做,片刻也没有停留就离开了。
莫少琪光顾着哭,没有开口去留;金燕是奴婢,也不知道该如何留。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了。
郎中把药方递给金燕,说道:“俗语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们太太这回伤了根本,没有数月半年恢复不过来,也只能先吃着药且看且医了。一个月内务必不能下床,也不能费心去想事儿,毕竟头脑也受了伤,还是要仔细养着。”
金燕忙都答应下来。
付了诊金,送走郎中后,找来几个身强体壮的粗使婆子,把吴氏从映月院弄回春晖院后,拿着药方去嘉善堂,把郎中的话报给了莫老太太。
莫老太太听了,并没有去理会郎中话里头的本意是想要说吴氏的伤很重,需要好好养着,心思却落到了另一桩事上了。
“数月半年不能恢复了?也不能费心想事儿……这不就是说废了的意思?”她皱着眉说道,“她废了,府里的这摊子事要怎么办?总得有人管罢?”
说着问金燕道:“你家太太这会儿还醒着罢?”
金燕回道:“奴婢过来嘉善堂上,太太还醒着呢,也是因为身上的伤太痛,没法入睡。”
莫老太太道:“既然醒着,你这就去对她说,她这一瘫……伤……郎中说要好好静养,不能再操心劳累!府里的事却又不能停下不走,乱了套。让她把府里的账且拿过来,我帮她看看!”
金燕听得愣住。
太太伤得那么重,老太太却半句不问,开口却只顾要夺掌家权……真是,人心寒凉……可她身为奴婢,又能说什么呢?
并不敢多言,答应着起身回了春晖院。
回到春晖院,金燕把莫老太太的话传给吴氏。
吴氏听着先是怔住,而后回过神来后,就炸了锅:“她这话什么意思了?什么意思了?我不过是受了些伤,养一养也好了,又不是死了,她竟这么迫不及待,就想要来夺我的权?要知道,我这掌家权可是太婆婆亲手交给我的……她有什么权利来拿?”
说着,就想要挣扎起身,去到嘉善堂和莫老太太理论。
可然而,她坐都坐不起了,又哪里能起了身?略略一动,便觉全身筋脉尽碎,努力了半日,到底是起不来了。
金燕见状忙劝道:“太太息怒!身子要紧!人不是常说么,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老太太拿走掌家权也不过是暂时,等太太养好了,自然还要交回来。”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吴氏龇牙咧嘴地伏在床上一字一句地说着,却到底不得不屈服于现实了。
她眼下不能再管家,已是事实,身边的人……吴氏抬起眼皮看了看金燕。
若是吴嬷嬷还在,自己也许还能借说吴嬷嬷可以帮着管,死磕着不把账交出去。可现在,她和吴嬷嬷之间算是翻了脸,吴嬷嬷已被她撂在家里反省……
这会儿再让人把她叫来,还不知道她和自己是不是一条心了!
而金燕……吴氏又看了金燕一眼,也知道自己就是拿金燕做借口……老太太和老爷那里也过不了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