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哪。”紫萱叹气道,“也不知道这事儿若真的闹出来,莫家该会怎样翻天覆地了!费尽心思求了,明媒正娶抬进门的宗妇,掌家大太太居然是,居然是假冒的仆妇之女!”
“对呀!”雪鸢腾地弹了起来,“一上午只顾着打听昨天的事了,都忘了去看看她们闹起来了没有!姑娘,奴婢这就去看看!”
说着,一阵风地跑了出去。
紫萱摇头叹气:“这疯丫头,什么时候才能稳重起来呢?”
莫少璃笑道:“不着急,早晚会有那么一天,眼下倒也不用太拘着她了。”
雪鸢丫头这就也十六岁了,眼看着也快要到嫁人的年纪,能自由一天,还是让她多自在一天好。
嘉善堂。
吴氏正红肿着眼睛在对莫老太太说道:“娘,您得为琪儿做主啊!”
昨天她先是被莫少琪的阴差阳错气得昏天黑地,然后被莫骄几巴掌抡得天旋地转,再后来又被吴嬷嬷说出的身世秘密惊得魂飞魄散……一整天都崩溃得一塌糊涂,处于神魂游离中。
除了下午去映月院看了莫少琪一次外,其余时间,就只顾窝在春晖院里吐血了。
一直闹到晚上,她才略略平静了一些,能够勉强凑起心思想事儿了。
事已至此,气死也没有用,只能想法子善后。
毕竟,再难面对,生活也要继续。
别的暂且不管,琪儿和吴承谕如今已经生米做成熟饭,不管她现在看不看得上吴承谕,愿不愿意和吴家结亲,这亲事……她都的认了。
也唯有如此,才能保住琪儿。
可是,这事儿她心里也没谱,还是得要找个人商量一下,莫骄现在又不和她说话……吴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宿,觉得终究还得去和老太太说说。
毕竟,老太太年纪比她大,见得比她多,气场比她足,闹事也比她有经验……拖上老太太一起,回头和吴家闹起来也会比较有底气。
她也知道老太太正在怒着她,可是这府里除了老太太,她也没人可以商量了。
于是,次日吴氏起床后,顶着通红的眼睛梳洗完毕,沉着脸坐在榻中梳理了一遍等下去到嘉善堂要和莫老太太说的话,又去映月院看了看莫少琪,就往嘉善堂去了。
这次,莫大太太走在莫家后院里,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昂首挺胸和趾高气扬。
可以仗恃的娘家吴家倒了,用来炫耀的亲家何家没了,支撑梦想的儿子也颓了……现在,她甚至连黄氏都不如了,至少,人黄氏娘家还是吏。
小吏也是吏。
而如今,莫少琪又闹出这样的丑事……吴氏真想,躲在春晖院里谁也不见!
可该解决的事还要解决,她不解决也没人替她解决。
女儿未婚与人**,还闹得府里人尽皆知,她若不把这事弄妥当了……老太太一个翻脸,就可能会把琪儿送进庵子里去,甚至,会要了琪儿的命!
吴氏正低着头,垂着眼,溜着墙根正急匆匆地往嘉善堂奔去,迎面“嗤”的响起一声短促的笑声,黄氏的声音随即响起:“呀?大嫂,您这是急赶着干嘛去呢?跑得这么快,当心可不要撞了墙!”
吴氏脸色变了变,没有答黄氏的话,有心想要不理她从旁边绕开。黄氏却身子一扭,正正地挡在了她面前:“大嫂,我跟你说话呢,您这是忙什么呢,话都没功夫和我说一句了?”
她说着目光落在吴氏脸上,神色中全然是幸灾乐祸和不怀好意:“大嫂不说啊?那我来猜猜!莫不是……大嫂急着要去吴家提亲……攀吴表少爷那好女婿?要我说呀,大嫂如今倒也不用急了,咱家六丫头不是把事儿都做成了么?肉都烂在了锅里了,大嫂还用担心肥水流了外人田?”
“你……”吴氏猛地抬头看她。
“走开!”吴氏抬手朝黄氏脸上抡去。
黄氏却早有准备,扭身躲开,看着吴氏冷笑道:“当初我家珊儿去许王府,你对我多少热嘲冷讽,如今我倒要看看,你那伤风败俗的女儿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她说完,也不等吴氏还击,转身飞快地离开。
“你……”吴氏被她一顿挖苦嘲弄,憋了满肚子的郁气,一句话还没说,人家就跑了,看着黄氏的背影,面色青紫,几要背过气去。
可这档口她正急着找老太太说事儿呢,哪里有功夫追去夏荣院找黄氏晦气,站在原地磨着牙顺了顺气,又继续往嘉善堂去。
嘉善堂,莫老太太正阴沉着脸在发怔,心里正在把吴氏骂得狗血喷头。
蠢货,毒妇!令人发指!
这头六丫头的事还没撕扯清楚呢,她那边竟就敢下手弄死了吴新……这是唯恐人不知道她是在杀人灭口么?
吴氏这一连串的蠢事做下来,终于让莫老太太起了想要休弃她的心。
“撵走了干净!”莫老太太恶狠狠地说道。
侯嬷嬷耷拉着眼站在旁边,没敢搭话。
她虽然平日和春晖院走得近,但到底不是吴氏的嫡系,这次吴氏的谋划她事先并不知道。前天晚上她得知消息后,心里也是和金燕一样的想法。
如今这样的情形,大太太居然还敢打七姑娘的主意,可不是疯了么?,
昨儿她又听吴新忽然死了,就也隐隐开始有些认同莫老太太对吴氏评价,觉得大太太不但疯了,事情做得……确实还有些蠢。
“莫府姑娘的名声这回真是要被她毁尽了!”莫老太太又怒道。
还好孙辈里除了七丫头其余的都嫁完了,七丫头也已和沈三公子定了亲,礼也过了,要不然……要不然……莫老太太不敢想象后果会是怎样。
只,吴氏已经把事情做出来了,她眼下能做的也就是死封下人的嘴,不然还能怎样?难道还真要把六丫头送到庵子里去?甚至让她以死明志……
莫老太太正发怔中,吴氏来了:“娘,你得为琪儿做主啊!”
惯常的吴式儿开场白。
只这次,语气里少了几分理直气壮和理所当然,多了些哀求和凄凉。
“做什么主?我能为她做什么主?你又让我为她做什么主?”莫老太太从前天晚上开始就窝了一肚子的火,吴氏却故意躲着她不见。
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她又不能大张旗鼓地到春晖院去骂……因而此时看到吴氏,莫老太太心里的气顿时就不打一处来:“我做主?我做什么主?你做下的事,你就得兜着!你自己挖的坑,你跪着也得给我爬出来!”
吴氏脸色一白:“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说我是什么意思了?”莫老太太怒道,朝着吴氏“啪啪”扔出两个连环杯,“我什么意思你最清楚!你做了什么你心里也明白,你处心积虑想要祸害七丫头,却自作自受报应到六丫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