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渊：“……”

成……亲……后……问……

好吧，沈尚书威武霸气！

宋渊只能服气了。

可到底，自己给儿子相好的媳妇忽然被人抢走了，他再服气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没情没绪地挥了挥手，正想要让沈策退下。

沈策却上前一步躬身道：“皇上，臣想请皇上赐婚莫七姑娘于臣！”

“赐婚？”宋渊愣了愣。

“是。”沈策神色郑重地点头道。

之前，沈策只想着只要他想娶莫小七，莫小七就应该嫁给他，从来没有去认真想过她会不会愿意。

虽然那年在杜家后园他曾经因为听她说了一番“只要沈三公子愿意，我愿意……我若要嫁入沈家，即便您身为王妃，也无法阻挡”的话心生欢喜。

可是过后他再仔细琢磨，却怎么都觉得她那话说得……似乎有些……并不是那么个意思。

那么，如果自己愿意娶她为妻，她是否真的会愿意？

沈策也知道前些时宋恪，宋恬，许子昊陆续都请了媒人上莫家向莫少璃提亲，莫家却一个也都没答应，这让他欣喜安慰之余，却有些不确定起来。

自己若是去了，如果她也是不答应，那又该当如何？

沈三公子难得地觉得不自信起来。

那么，为防万一，就不给她开口说“不”的机会好了！

再另则，他也想到了自家后院，镇国公府里那些盼着他永远不娶亲的人。

虽然莫小七在他心里千好万好，可她的出身和身份落在有心人眼里，却处处都让他们找出诟病的借口，何况是沈家那群专等着阻挠他亲事的人？

赐婚最能堵住他们想要对指手画脚的嘴。

所以闪念间，沈策才会忽然开口，请求皇上赐婚。

宋渊听了，却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了。

本来么，因为宋恬对他提起莫七七比沈策早，所以在皇上的认知里，莫七七是他家老八先相中的人。现在他纵容着沈三去抢老八的媳妇就已经够对不起老八了，怎么还能赐婚，帮着他和老八抢？

那对老八多不公平！

老八回头要是知道了，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然……宋渊看着眼前气宇轩昂，举重若轻的沈尚书，再想想自己一脸稚气，满面童真的小儿子，顿时……摸着良心说话，阿昭家闺女配着沈三真比配着他家老八合适！

于是，宋渊虽然觉得很对不起自家老八，心却不由自主地朝着沈策这边倾斜了。

就当……再考验他一次？

宋渊沉吟了片刻，说道：“按说，就冲着你拼了性命在江南为朕做的那些事，也足够资格要求朕给你赐婚了。然……一事不烦二主，朕眼下还有一桩为难事要你去替朕做。你若做得成，朕就答应你赐婚莫七七，若做不成……”

也当是自己为老八争取多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沈策这事情做不好，他就也不赐婚沈策，也不赐婚老八，让他们两个自己争去，谁赢了算谁的……他做不了主，也不去做那个主。

“皇上请讲。”沈策却也不啰嗦，就问道。

他既然已经知道王德妃请了媒人上了莫家提亲，皇上应该更就知道。

宋渊对宋恬有多宠爱，沈策当然也清楚，察言观色，他也猜出这会儿宋渊心里在想什么。

皇上这是想要出难题为难自己，好把莫小七留给宋恬呢。

对此沈策倒也不觉得宋渊有什么不对，宋恬是皇上最心爱的儿子，皇上没有直接拒绝他把莫少璃赐婚给宋恬，对他已是公平。

这也是前日宋渊问他心上人是谁时，沈策会告诉宋渊的原因。

他要是不当面对皇上说出来，宋恬那边迟迟得不到莫家回音，一个忍不住，先于自己之前请皇上赐了婚，自己可就追悔莫及了。

他告诉了皇上，宋恬再来求皇上赐婚时，皇上总要思量思量。

至于王德妃已经请媒人到莫家门上向莫四老爷提亲莫少璃，正在等莫家回音的事，宋渊不说，沈策当然不会主动提起。

虽然，宋恬和他颇有交情，但……

莫小七他志在必得，顾不得别人了。

于是，沈策又问：“皇上有何事要臣去做？”

“除掉孙贵孙福手中的兵权。”宋渊看着沈策缓声说道。

先帝在位时，因为岐山王宋渊正妃李氏娘家靖国侯府无男丁承爵，名存实亡。先帝为表对皇弟的厚爱，就重用了岐山王侧妃孙氏娘家孙家，封以爵位，授以兵权。

那时，孙家看着却也还算安分守己，不管是安乐伯，还是世子孙贵二爷孙福，都挺兢兢业业，尽忠职守。

然而，宋渊登基后，也不知是因为宋恪被皇上愈来愈看重让孙家生了妄想，还是孙家自己生了野心，这些年安乐侯府小动作渐渐多了起来。特别是宋恪和杜若衡成亲后，孙家和杜兴更是暗中勾结，大有擅专兵权之势。

世子孙贵因为在京中皇帝眼皮子下，也因为其好色浮散的性格，还算在宋渊掌控之中；而千里之外在太原镇坐镇的孙福，性情阴沉冷静，行事极有城府，手握重兵占据一方，越来越成为宋渊的心腹之患。

当初宋忱被废，幽禁南宫后，宋渊并不是没有起过想要立宋恪为新太子的念头。但宋恪有孙家这样的外家和杜家那样的岳家，宋渊心中再看中他，也被逼得歇了心思。

孙家有兵，杜家擅权，若宋恪真成了太子……宋渊很担心自己能不能活到寿终正寝的那天。

但这心思他却不能为外人道。

所以那年茶税案，宋渊发现既孤且直的沈策后才会如获至宝，宠信有加，也是和沈策除自身本就具有能力外，敢于向杜兴朋党动手有关。

只杜兴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渗透极深，只能徐徐图之。为免打草惊蛇，宋渊这些年对孙贵妃在宫中那些越过她身份的举动，也都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隐忍不发。

去年杜兴借杜若衡有孕的由头逼宋渊册立宋恪，触及宋渊底限，宋渊才会怒而杀鸡儆猴。

而孙家兵权不去，宋渊终不能安心。

“好！一言为定！臣帮皇上从孙贵孙福手中拿回兵权，皇上赐婚莫七姑娘于臣！”沈策听了宋渊的条件后，片刻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对孙家动手，本来就是沈策计划中下一步要做的事。

有了和皇上的这个约定，他做得更加尽心，下手也更加的狠，得程诺……哦，不，应该说得莫少璃相助，不过半个多月，沈策就拿下了孙贵孙福。

尘埃落定后，沈三公子就理直气壮地找皇上履行约定了。

而莫少璃不会想到，那道让她千般发懵，万般头昏的赐婚圣旨所以会送到她手里，里面也她自己的功劳，而且功劳不小。

沈策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地帮他除去心头大患，宋渊除了惊叹自己这位心腹大臣手段雷霆外，自然也不会违背事先的约定。

何况他也并非真的不愿把莫少璃赐婚给沈策。

也只有沈策的惊才绝艳，才能配得上莫七七那绝世姿容。

他何不成人之美？

于是，宋渊就痛痛快快地写下赐婚圣旨，正要交给刘公公去莫府宣读，却又想起一件要紧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