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今年都十八了，眼看着就要十九岁。别人家哥哥十九岁，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哥哥却连亲还没有定下。哥哥对黄家说的那些要求，不知道的人说哥哥蛤蟆想吃天鹅肉。

可是娘应该很清楚，哥哥哪里是要求高？分明是为了我才托词黄家！娘不愿我嫁去黄家受委屈，难道就忍心看着哥哥一年一年耽搁下去？

刚才媒人的话说的没错，莫家这亲事是求也求不来的好亲事。以前莫家四姑娘跟着莫二太太来黄家走外家时，我曾和她说过几句话，温柔可亲，知书达理，长得又那样好看！也只有她那样的姑娘才配得上哥哥！

以前娘和哥哥为了我，把问亲哥哥的人推也就推了。可是这桩，难道娘真的忍心让哥哥错过？”

范小妹话说得情真意切，也都是实情。

范母听着，心思就渐渐有些活动。

抛开别的不讲，莫家虽然算不得高门权贵，但是范家和莫家结亲能带来的好处却是不言而喻的，以前莫家四姑娘来黄家时她也曾看见过几眼，看着就是极好的女孩儿。

能得了那样的女孩儿做儿媳，那也是上辈子烧了高香。

但是女儿……也是好女孩啊！

范母看着范小妹，心一酸，就又有些不忍了。

范小妹看了看母亲的脸色，知道她又在想什么了，忙又说道：“哥哥这几年为了我也是竭尽全力了，不仅被黄海骚扰得去不了附近的学堂，只能每天多跑数里去别处读书，上个月还又被黄海让无赖拦住打得鼻青脸肿。就算如此，哥哥也没有松口。哥哥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为什么不能为哥哥……”

范母听得心里一阵阵的难过，拭着眼角说道：“都是做娘的无能，才让你们兄妹受这样的委屈。”

“这怎么能怪娘呢？”范小妹忙说。

“是黄家无良！也是女儿命不……”她说道这里吸了口气，硬扯出笑容转了话头：“我们不说这些了。如今莫家愿意和咱家结亲，是天大好事！咱们应该高兴！”

如此这般，范小妹说来说去，就把范母说得动了心。

范秀才从学堂回来后，范小妹不等范母开口，就抢先把莫家来问亲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说道：“……莫家二太太看上了哥哥的人品学问，所以请了人来问亲。”却把黄家牵线的事瞒下。

范母嘴巴动了动，刚想要开口，又被范小妹抢先：“莫家四姑娘我和母亲都见过，是个好女孩儿！哥哥你还记得没有，前年过年时莫四姑娘来走舅家，我不小心撞到她，她不但没怪我，还只问我要不要紧。”

经妹妹一提醒，范秀才想起是有那么回事儿。

要和自己议亲的竟是她么……那个眉目温柔，举止娴雅的莫四姑娘？

范秀才想着，脸就微微有些热。

范母在旁边看着，到口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也罢，大不了等儿子定亲后自己搬离这个地方，躲开黄家便是！

然而她又一想，莫家二太太就是黄家的姑太太，又怎么能躲开了？

可是……但……

范母还在这里纠结着，范小妹却已经对范秀才道：“那哥哥就是愿意了？娘明天便回复媒人。哥哥，你答应了可就不准反悔了，人家莫四姑娘是女孩儿……”

说着就把事情拍板定了下来，并不给范母说话的机会。

范母心里叹了口气，只能沉默了。

次日，媒人再上门时，范母就应下了亲事。

“整件事情就是这样了！二太太当然不是什么好心，她根本就是在拿四姑娘做人情，帮着黄家谋算人范家姑娘了！说穿了呢，就是拿四姑娘给黄表少爷换亲！”雪鸢把事情的头头尾尾说完后，撇着嘴总结道。

“换亲……拿莫家姑娘给黄家换亲，莫二太太果然有够无耻！”莫少璃气道。

瞅瞅吧，这都一群什么娘？

一个两个的，平日不把庶女当人，用得着的时候就眼睛都不眨的拿来出卖！

做女儿的还就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莫五也就算了，莫少璃也懒得管，但是四姐姐这件……自己要不要帮一把，把换亲这种见不得台面的事给黄氏搅和了呢？

“奴婢觉着吧，范家那一家人还挺有爱的。哥哥为了妹妹受连累，妹妹为了哥哥献自己，就只难为了范大娘，左右为难！”雪鸢在旁边对着手指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莫少璃听着心一动，就有了别的想法。

虽然黄氏要把四姐姐嫁给范秀才打的是给黄海换亲的主意，但就林聪打探的情报来听，范家除了穷之外，并没有什么诟病的地方……换个角度看，也许范家就正是合适四姐姐的好亲事呢。

自己倒不能太武断，好心办了坏事。

于是，莫少璃问雪鸢：“范秀才人品如何？”

雪鸢道：“哥哥说范秀才虽然略有些孤僻不合群，人品却是好的，性情也温和，书读得也好。”

“范家又如何？”

雪鸢道：“穷是不用说了。范老爹也是秀才出身，早年病亡，只留下些许微薄的祖产，范母这十多年来靠着缝补的手艺把范秀才兄妹养大，供着范秀才读书，也是很艰辛的了。因为读书费银子，范老爹留下的那些家底如今也用得差不多了，可以说范家如今差不多就是家徒四壁境况了。”

“范母和范小妹性情又如何？”莫少璃又问。

买猪看圈，家庭环境很重要。结婚单看所嫁的人好不好是不够的，现代人结婚都还要看家庭人员性格，这个时代就更需要了。范小妹倒也罢了，她是小姑，早晚会嫁人，范母性子却一定要好，不能太不靠谱。

莫老太太就是现成的例子，爹爹算是够任性不拘世俗的了，继母还平白无故地受了莫老太太那么多委屈。继母的性格也还算强的，四姐姐那样柔弱的性子……要是遇到强势又不讲道理的婆婆，还不得给欺负死？

“范母和范小妹性子都温和安静，也都勤快能干，因为范秀才要读书，母女两个现在靠着给人洗衣缝补补贴家用，范秀才日常读书闲暇时也教着几个学生，赚些零碎银子。”

“家庭结构简单，人也都温和好相处，范秀才自己也上进……四姐姐有莫二老爷和莫二太太那样的父母，能嫁给这样的人家也算得上是好归属了。”莫少璃道。

其实从刚才雪鸢说讲的范家母女对莫家亲事的态度上也能看出，她们都是善良而容易为别人着想的人。四姐姐也是这样的性子，有这样的人做家人，四姐姐以后的日子应该也能过得舒畅些。

“范秀才已经十八岁，四姐姐也已及了笄，如果亲事真的能够顺利定下，四姐姐也就很快能摆脱二房那一群莫名其妙的了！”莫少璃说道。

二房那一团乱，比大房还要乱。

原先只黄氏大战二房一群姨娘时已经够热闹了，如今还又多了黄氏和三少奶奶王氏之间的婆媳大战，以及王氏与她房里的姨娘大战，甚而各种姨娘混战……没一天消停。

而每每战到最后，人人都要把气撒到四姐姐头上！

莫少琼如今的日子，说水深火热都不为过。

“哪能啊？摆脱不了！”雪鸢说道。

“为什么了？”莫少璃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