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恪虎视眈眈,杜若衡又明摆着要助纣为虐,有他在京城看着,莫小七自然无忧。
可如若他不在……莫小七处境就有些危险了。
宋恪做事也许多少还会有些顾忌,杜若衡却是……沈策前世从北疆回京后因为想要查明宋恒死因,曾多次夜探许王府,对宋恪府里那些乌糟事一清二楚。
这也是这世他对杜若衡从来不假言辞的原因。
莫要说杜若衡的父亲杜兴是灭门沈家的帮凶,即便不是,那样暴戾恣虐的女子,他也根本不屑一顾。
女子善妒,情有可原。
但杜若衡却绝非只是善妒,她的疯狂……
他不能不防。
许王府,杜若衡沉着脸,扶着腰在园子里散步。
自打她有身孕后,宋恪对她管束越来越多,这不许做,那不许去,她成日里除了只能在王府里转圈,还是只能在王府里转圈。
偏偏母亲还帮着宋恪的腔:“王爷说的没错,如今你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最要紧的,别的事都以后再说。”
杜若衡每每想到这些,就只想一掌把肚子里的那团肉打没有……省得闹心。
尤其是现在,沈三公子就要离京去江南了,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临行前她想见他一面都不能够!
虽然以前她自由时想要见到沈策也没那么容易,但许王妃早把那时的事选择性地忘了,只觉得自己如今见不到沈三公子,全是肚子的错。
杜若衡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腹部,脸色愈发阴沉起来。
“……要说皇上还真是偏爱镇国公府沈三爷,三天两头地就要召进宫里陪着下棋说话。”
杜若衡正自愤恨着,忽然听到甬路边花丛后隐约有说话声传来,话里竟是似乎在说着沈策。
她脚步不由就停了下来。
“可不是哪!听说因为沈三爷马上就要离京上任去江南,皇上这几天召见沈三爷召见得更勤了。刚才我家小二子从外面回来时说,他在正阳街看到沈三爷又进了宫!”另一个声音说道。
沈策去了宫里?
杜若衡心一动,对弄琴道:“去看看那边是谁在说话!”
她本意是想要把花丛中的两个人抓过来细问。
可弄琴拨开花丛看时,里面却空空如也。
弄琴愣了愣,惊疑地回头看杜若衡:“王妃,她们怎么会……忽然就不见了?”白小蓝说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感谢在漫漫成神路上遇到最好的你们,希望能遇到最好的自己~
杜若衡虽然也觉得两个婆子片刻间销声匿迹,不见踪影有些怪异,但此时她满心只想着要去皇宫里见沈策,并没有过多的心思去关注两个下人。
“大概是听见说话声跑了罢。”她心不在焉说着,立时返身回房,仔细梳洗打扮后,打着给孙贵妃请安的幌子向皇宫赶去。
然而等上了马车,她渐渐冷静,心里却开始犹豫起来。
从前,那么多次,他在宫里,她在宫里,她却总是见不到他。
无论她多么刻意地想要相遇,他却回回都能恰恰避开所有她出现的地方,连背影都不留。
可即便如此,杜若衡也不愿放弃一线希望。
也或者,此次她运气会足够的好……
进宫后,杜若衡打问到沈策此刻果真在乾清宫里。
在去乾清宫和景阳宫的交叉路口,她望着乾清宫方向徘徊了好久。
这种明明近在咫尺,却偏如远在天涯的感觉让她骤然沮丧,终究却只能一步三回头地拐向去景阳宫的夹道。
到景阳宫后,杜若衡坐立不安地陪孙贵妃说了几句话,就起身告退:“母妃,儿媳刚才听宫女太监说御池里的荷花开得正好,想要去看看,不知可好?”
孙贵妃笑道:“他们说的不错,今年御花园池子里的荷花开得是比往年都好,都快要赶上御林苑西池的那些子花了。你许久没有进宫,正好去园子里逛逛去。”
她说着又叮嘱司棋和弄琴:“好好侍候着你家王妃,不许出什么差错!”
司棋弄琴忙点头应是。
杜若衡带着丫鬟告退离开,出景阳宫,去往御花园。
虽然她知道在御花园碰到沈策希望渺茫,但万一呢?无论如何总比待在景阳宫遇到他的希望大些。
杜若衡没想到自己运气会这么好,不早不晚的,她竟真的在御花园遇到了沈策!
她定定地看着沈策向她走过来,越来越近……心中的激动,无法言喻。
从去年在御林苑她远远望到他一眼后,时隔一年。
她终于,再次看到了他。
这么多日日夜夜没见,他除了身材更加高大挺拔了些,神色更加清冷沉静了些外……别的一点儿也没变,依然一如她梦里的他……光华炫目,绝美于世!
“沈三公子。”杜若衡强忍着飞奔过去的冲动,等到沈策快要到跟前时,方轻移莲步,款款迎了上去,娇娇柔柔地叫了一声。
沈策看见杜若衡时并没有觉得意外。
今天他进宫就是为了见她而来,许王府花丛里两个给杜若衡传递消息的婆子,也是他所安排。
“许王妃。”沈策站住脚看着她。
“沈三公子,许久不见,我……”杜若衡仰面望着他,欣喜的神色里含着一丝幽怨。
沈策却没等她把话说完,便已开口说道:“许王妃,沈某不日将离开京城……”
他刚说这一句,杜若衡幽怨的神色便瞬时转为狂喜。
沈三公子这是……来向她告别的么?
一定是的,一定是!
“我知道,你……”杜若衡因为激动,声音不觉颤抖起来。
“临行前,沈某有话要对许王妃讲。”沈策语气却骤然转冷。
杜若衡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冷意,笑容温柔:“沈三公子有话请讲!”期待着听到从他口中说出那些依依不舍的告别话。
“沈某希望……沈某不在京城的时候,许王妃最好不要去打莫七姑娘的主意!否则……他日回京,若莫七姑娘安好便好,若她少了一根头发……沈某必会,以眼报眼!以牙还牙!”沈策说到后来,神情已寒凉如冰。
“以牙还牙以眼报眼……你这话什么意思?”杜若衡满腹含情脉脉的话便被噎在口中,怔怔地看着他问道。
“沈某的意思,”沈策冷笑道,“许王妃自然懂得,就不必沈某再向许王妃解释了罢?”
杜若衡不是不懂,而是不愿懂。
他竟这样护着莫七!他这样护着莫七,这样护着莫七,这样……她定定地望着他,只觉万念俱灰,身子摇了摇,委顿而下。
“王妃!”司棋弄琴惊叫一声,从左右架住她,“王妃,王妃您有孕在身,小心身子啊!”
沈策早已扬长而去。
“你……他……”杜若衡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几欲厥倒。
“宫女!宫女呢?”司棋抬头四顾,惊慌失措地喊道:“快去禀报孙贵妃!请太医来!”
“别……不要去!”杜若衡抓住她,“扶我……到旁边坐坐就好,不要惊动贵妃娘娘!”
她虽被沈策的冷酷无情打击得几乎昏厥,头脑却尚算清楚。
刚才她从景阳宫出来时好好的,现在却骤然变成这般模样,若真惊动了孙贵妃请了太医来……孙贵妃和宋恪必然会查问之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