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成从江南赈灾回来后,取代工部尚书谢安成为内阁次辅。谢安被参奏失职,贬出京城。
也正因为胡成江南赈灾有功在宋渊面前得了脸,所以林聪把何有道草菅人命的把柄递给胡成,胡成借机扳倒何有道时,杜兴才没有出手捞何有道,而是由着胡成把何有道弄去了桂林府。
今世胡成是没有机会去江南了。他早已在张怀监守自盗的案里被沈策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失去了宋渊的信任和重用。如今他虽还在刑部尚书位置上坐着,却形同摆设。
“情况已有不同,也不知沈三此去江南又会如何?”莫少璃自语,提笔写信给程诺。
宋渊让他去江南赈灾,在莫少璃的意料之中,却在沈策的意料之外。
前世此时,他正在北疆军营里苦熬,生活中除了练兵打仗外,没有多余的时间关注別的事,加以北疆消息闭塞,江南水灾的事他当时根本不曾听闻。
也是后来他回到朝中,得知工部尚书谢安被贬斥山东后,打听了缘由,才知道了水灾之事。
虽然去江南赈灾于公是为国为民,于私能捞得政绩,但对沈策而言,他却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京城。
宋恪杜兴借杜若衡有孕蠢蠢而动,欲逼宋渊册立宋恪为太子。
虽然沈策也知道前世此次宋恪杜兴并没有得逞,但这却实实在在是个反手搏击的好机会。
杜兴日渐势大,现今又联手宋恪,皇上虽然口中不说,心里岂能毫无猜疑?
也许,皇上所缺的不过就是时机和借口。
如今他只需推波助澜地给皇上一个合适的借口,也许趁势就能将杜兴拉下马……可忽然的,皇上竟要遣他离京,倒让沈策有些琢磨不透宋渊的心思了。
莫非皇上并不想现在对杜兴动手?还是……
沈策却猜对了。
宋渊此次会让沈策去江南,一是觉得没有人比沈策更合适;其二,却竟真的就是他已然猜测到沈策将要对杜兴有所动作,想要把他支开。
因为,他并不想此时动杜兴。
从他还是岐山王,杜兴还是先帝首辅开始,到现在他是君,杜兴是臣,没有人比他更知道杜兴在朝中势力有多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能对杜兴动手他早动手了,何至于一直拖到现在,尾大不掉。
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沈三能知朕心,也应该不会负朕所望!只是,他应该更有耐心一些。”宋渊叹息着,让刘公公把沈策召到了御书房,说了一番似有所指的话后,当着沈策的面又写了一道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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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策刚从皇宫回到府中,阿泽来报:“三爷,楚王来了。”
他话刚落音,宋恒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沈三,父皇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你去江南,他们那边怎么办?”
宋恒口中的他们,自然指的是宋恪和杜兴。
“事情有变。”沈策对他说道。
“他们……皇上已有安排,如今我们只怕要顺势而为了!”
宋恒不解道:“何为顺势而为?”
沈策就把宋渊召见自己的事告诉了他:“……如果我没有猜错,皇上对宋恪和杜兴其实早已有了猜忌。”
宋恒道:“你是说……”
沈策点头:“从前我们或者错怪了皇上,如今看来事情许是并不像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有些时候,有些事情,皇上也许不是不做,而是不能。今日御书房里皇上虽没有明说,但话中却似有所指,其意也是想要告诉我,有些事……不宜操之过急。”
以前他只是猜测,也是今天在御书房听了宋渊的话后他才敢确定,皇上对杜兴的看似倚重果然并非完全出于信任,更多的是忌惮。
本来他一直不能明白,前世宋恪天时地利人和,皇上为什么却迟迟没有立宋恪为太子?如今他方才知道,原来不管前世还是今世,皇上都已看出杜兴的狼子野心。
宋恪以为他和杜兴联姻是找到了靠山,却不知恰恰弄巧成拙,正因为这桩婚姻,他失去了成为太子的可能。
只前世宋渊却也没有想到,他死后,龙位终究还是落在了宋恪手里。
由此沈策也越发疑心前世宋渊的死因。
皇上深谋远虑,步步为营,并不是没有成算的人,却为何前世临终前对身后事毫无安排?虽然那时宋恒已死,但皇子里除宋恪外,四皇子靖王宋悯,五皇子陈王宋祈,八皇子恭王都还尚在。
皇上即便猜忌杜兴,怕江山旁落不立宋恪,也可以册立别的一个。
却为何……
除非,他是猝然而亡。
沈策想到这里,目光渐寒。
若前世皇上的死真与杜兴有关,那么杜兴其人,应是远比自己所以为的心狠手辣!
次日早朝,宋渊再出圣旨,毫无前兆,雷厉风行,当机立断地把叫嚷立储跳得最欢的几个“……贬去西北,永不复用!”
此旨一下,在朝廷中所引起的震动和宋恪杜兴惶恐自不必说。
莫少璃听到消息后终于放下心来:“这下,沈策应该可以安心去江南了罢?”
虽然沈策宋恒事情做得隐蔽,但莫少璃因为时刻关注,对他们的举动也探知了一二。她知道沈策和宋恒花了不少工夫给宋恪杜兴布局,如今眼看就要收网。
却在这样的时刻,沈策忽然被派往江南……想来他心中也是不愿的罢?
宋渊这道圣旨不但杀鸡儆猴警告了宋恪杜兴,同时也安了沈策的心。
这样一来,不但沈策可以放心,连她暂时也可以放心了。
确定宋渊对宋恪杜兴结盟态度与前世无二,她接下来可以更省些精神气力,计划也可以更顺利些。
可莫少璃并不知道。‘’
她是放心了,沈策却没有放心。
关于水灾,前世沈策因为此时尚在北疆,对此事的记忆比莫少璃还要模糊。这段日子他又只顾给宋恪杜兴设套,竟就把这事忘了。
骤然接到皇上的委任圣旨时,他是有些猝不及防。
但皇上现今既已表态,他倒也不妨耐心等待。
毕竟,皇上传递出来的信息也没错,若非迫不得已,现在并不是反击宋恪杜兴的最好时机。有了皇上这番警告,想来短时间内,至少在自己从江南回京之前宋恪和杜兴不敢再有大的动作。
对此事沈策暂时是没有不放心的了。
让他所不能放心的,却是莫少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