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个月的相思等待,仅有的那点情意早已被磨得毫厘没有,伤心不过是因为不甘心罢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黄氏故作神秘的一笑,翘起指了指前院的方向。
“外院现成就住着个世家公子,咱们却要舍近求远?”
莫少珊怔了怔:“娘是说吴家表少爷?”
“可不就是他!你刚才也说了,吴表少爷要家世有家世,要相貌有相貌,书读得也好。可不恰恰当当的就是送上门来的肥羊!”
莫少珊听她娘刚拽了两句文,脱口就又说起粗话,嘴角不由抽了抽,说道:“他才十四岁,我却已经十六……”
“哪有什么?”黄氏不以为意地说。
“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二么……那也是很吉利的兆头了!而且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把他抓到你手心。”黄氏说着还配合以抓的动作,很是踌躇满志。
莫少珊却迟迟疑疑地说道:“娘的意思是……”
黄氏脸上就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来,朝她额上狠狠点了一指头:“娘给你说过多少回了?碰到好男人,要主动出手抓住!莫要等错过了再去哭!”
莫少珊就无语。
当初三嫂大着肚子进门时,娘当面背后不知骂了人多少不知羞耻,见了男人就贴上去的话。如今却又这样来教她?
但无语归无语,因为从小受她娘亲三观不正的思想灌输,莫少珊其实觉得她娘说的这话也并没有多少错。
本来就是么,好夫君是要自己动手找的!
她一直这么认为,也是这么做的。
因为三观相同,母女俩很快就说得投机。
说到后来,连怎样把吴承谕弄到手的章程细节都议定了下来。
流风惊云身为镇国公沈三公子的首席暗卫,果然不辱使命,很快就把吴承谕始始末末,清清楚楚地起了底,大叠情报送到主子手上:“爷,吴家祖宗三代,三姑六婆齐齐全全,藤藤蔓蔓,都在这儿了。”
沈三公子目光从情报薄上扫过,看了两人一眼:“说重点!”
“重点?”流风惊云面面相觑。
“吴承谕。”机灵非凡的阿泽在旁边给他们打小抄,却被主子冷冷地睃了一眼。
“额……”能说会道的惊云细细道来。
“吴承谕,年十四,秀才出身,诸暨吴家长子嫡孙……”
沈策脸又黑了下来,一挥手,把他们俩连带旁边的阿泽都撵了出去,自己动手翻情报划重点:“……吴承谕为秋试进西林学院读书而入京,本打算住吴家京中宅院。却在莫府留一夜后,次日改变主意……”
次日……不就是自己……额,吴承谕去凤仪苑那天么?
沈策放下情报,又招了流风惊云进来,对流风说道:“去莫府,继续盯着吴承谕。”
“爷?继续盯着是什么意思?”
沈策看着他,没有说话。
流风就被看得心头一跳,瞬间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却又些不情愿起来。
“可是,爷……”
他是爷的首席暗卫好么?做的应该是杀人放火的大任务好吗?收集三姑六婆的情报也是可以的,但这盯梢小白脸的事儿……他瞄了瞄旁边的惊云。
他觉得惊云比他更合适。
惊云见他看自己,冲他挑了挑眉,低头忍笑。
沈策把二人小动作尽收眼底,却并没有改变主意,又对流风道:“记住了,若吴承谕对莫七姑娘有任何不妥举动,只管给爷往死里揍!”
言下未尽之意:“出了事儿有爷兜着!”
流风见无力扭转形势,瞪了幸灾乐祸的惊云一眼,领任务走了。
“你去和槐树胡同的程诺攀上关系,厮混的越熟越好!”惊云正对着流风的背影笑得欢乐呢,主子的声音在他身后凉凉响起。
惊云:“……”
他刚才还取笑流风来着,没想到爷给自己的任务更奇葩,和一个商人攀关系……好吧,爷还是挺知人善任的,知道自己擅长这个。
沈策扔了一叠银票给他:“用完找阿泽。”
花钱这事……他最是擅长,比和商人攀关系还擅长!惊云揣着银票,高高兴兴地去找门路接近程诺去了。
凤仪苑,紫萱在给莫少璃报第一季度的账目和经营状况。
自打去年荷花宴获得出门自由权后,莫少璃充分而合理的利用了这项权利,使效率最大化。
近一年来,不但她已经完全熟悉自己的全部产业和各项生意的经营模式,紫萱渐渐能够独当一面。
“程先生说已经按照姑娘的指示和要求,在南直隶省和江南一带开始了连锁经营,丝绸成衣,珠宝胭脂最先开始试点,书坊和酒店会随后跟上。程先生还问咱们自家的镖局那边要不要设点?”
莫少璃一边听她说,一边随手在纸上做着记录,说道:“要设。不但镖局,船队也要在各处设置分舵,还有各地的仓库,也都要设置起来了……”
她说着抬头看了紫萱一眼:“林聪如今已经能够独立掌事,是时候该给他安置个更合适的位置了。”
许王府。
宋恪和杜若衡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政治利益结合,这点杜若衡清楚,宋恪更清楚。
两人相互之间也由来没有过什么好感。
以前宋恪会对杜若衡做出款款深情,一往情深的样子,也是因为还没有把她弄到手,这点杜若衡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如今亲成了,人睡了,宋恪目的达到了。似乎,应该没有那个必要了。
然而,孙贵妃对他说道:“我不管你给王府里弄多少美人,长子却必须杜若衡所出!皇上一心巴望着嫡孙,若你有了嫡子,杜兴到时再使些力……你想要什么,何愁不能到手?倒不必急在一时。”
宋恪歪了歪嘴角,不置可否。
他当然知道生下嫡子的重要,可是杜若衡那副样子,要脸没脸,要身子没身子,他实在吃不下去!
偏偏回回弄的时候她还像条死鱼似的只会躺在床上挺尸,半点配合也没有,倒好像有多嫌弃他一样。倒让他对她越来越没有了胃口。
但不管宋恪和杜若衡在房中多么的不和谐,相看两相厌。
人前,却各自掩饰得很好。
有宋渊和孙贵妃在时,杜若衡总是对宋恪看似十分温柔体贴;而当着杜兴夫妇的面,宋恪对杜若衡也似乎相当多情爱护。
杜夫人看得满意,私下对杜兴笑道:“原本我还担心着,以许王的性子衡儿到王府后不知会受多少委屈,如今看来倒是我错了!要说许王成亲后还真是变了个模样,看着极疼爱衡儿的样子。这男人啊,还是要得成了亲才能成人!看他们如今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杜兴听了,却并不以为然。
男人看男人更容易看得透彻。
在杜兴看来,宋恪看杜若衡的眼神,哪里有疼爱?
目光里分明满是冷漠和嫌弃。
但对此,杜兴并不十分介意。
儿女情长哪抵得过江山万里?他并不需要宋恪对杜若衡有多真心,多疼爱,他只需要女儿能给他生个有皇家血统的外孙就功德圆满了。
至于宋恪……他还肯在人前做样子,就说明他还怕着自己。
这便够了。
有些账,可以留着以后算。
杜兴想着,就问杜夫人:“许王年纪不小了,衡儿也到了年龄,皇上急等着抱嫡孙呢!生儿子的法子,你教给衡儿没有?”
杜夫人笑眯眯地说道:“教了!教了!只是衡儿面皮薄,我给她说时她捂着耳朵只嚷着不要听,差点和我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