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莫家大门口后,因为说不出什么正当来路,看门的当然不让她们进。王张氏就在门外大声哭诉痛斥了莫少柏一番,引得人前来围观。
门上婆子见劝说不住,只好进来报给莫老太太和吴氏知道。
莫老太太听了几乎气得厥过去,连声让去把人弄进来:“不管是谁惹的事,也不能让她们这么堵着门闹!把人撮进来,问清楚了打发掉就是!”
侯嬷嬷领命,带着两个婆子就去了大门外,连劝带拉,把王张氏母女俩弄到了嘉善堂。
听王张氏说完,吴氏心里首先就乐开了花。
莫老二一家可真是家学渊源,子承父业啊!婆婆大着肚子进门,媳妇儿也要大着肚子进门。黄氏一心想找个高门儿媳压过何氏,这下好了,得着个屠夫的女儿!
吴氏想着,笑容就遮掩不住露在了脸上。
黄氏听王张氏说完,气得愣怔了半天,想要掐死莫少柏的心都有了。
满京城那么多文臣武将,王公贵族家的女儿你不去勾搭,你勾搭个屠夫的女儿!
屠夫的女儿,屠夫的女儿……
她正气着,转脸瞥见吴氏满脸笑意,就差点背过气去。
莫老太太听了事情的起由,脸色也青红不定。
莫家和屠夫家结亲?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不能忍受!少柏要真是娶了王花儿,莫家以后不用见人了!
“王太太。”莫老太太沉吟片刻说道。
“你说你家女儿肚子里是莫家的种,空口无凭,只凭一面之词我们也不能这么就认了!莫家虽算不得富贵,银子却还有几两。要是你手头紧缺要钱用……只管说个数罢。”
老太太实在是太有见识了!黄氏一听事情还可以这样,忙附声道:“老太太说的是,我家孩子都是读书识理的好孩子,哪会做这样无德的事!王太太要是缺钱用,我手里也还有几两!”
“你……你们不要欺人太甚!”王张氏听她婆媳俩一唱一和,竟是想要否认莫少柏做下的事,脸气得通红,跳起来叫道。
王花儿也嘤嘤地哭了起来:“三少爷呢?你们叫他出来!叫他出来,你们问问他,问他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黄氏哪里肯去叫人。
她非但不去叫,反而让金雀悄悄传话出去:“等下三少爷回来千万拦住,别让他进来嘉善堂!”
然后她和莫老太太就在这里和王张氏母女打麻缠,无论王张氏怎么哭怎么闹怎么说,黄氏一口咬定:“我家柏儿是个懂事孩子,怎么会做下这样的事?你们定然是搞错了!”
终了,莫家到底还是仗着势欺负了王家。
莫老太太让侯嬷嬷取十两银子塞给王张氏:“可怜见的,你们上门闹这一场也不容易!”
而后几个婆子架着王张氏和王花儿,一阵风地送到的大门外。
侯嬷嬷当着王张氏面对看门婆子说道:“老太太说了,如果再来闹,直接报官去!一个屠夫,难道还想要讹着莫府不成!”说完一扭身子回去交差了。
王张氏跳起来,冲着莫家大门叫道:“报官就报官!老娘便不信了,天下还没有个说理的地方!你们家做下的……”打算着继续闹下去。
王花儿却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角,低声说道:“娘,三少爷不肯露面见我,咱们再闹下去也没有用,白白在这里丢人。不如找姐姐去?”
她刚才进莫府走了一遭,见府中高门大院,富丽堂皇,更就暗暗下定了要嫁进来的决心。
自己是要进来给人家做媳妇儿的,还是不要闹得太难看,免得惹恼了莫家,坏了亲事。
因为存了这样的心思,王花儿连哄带劝就带走了王张氏。
莫老太太听门上婆子来报:“她们自个儿走了,没有敢再闹。”
她就放下心来,更觉刚才自己英明决断,没被哄瞒住是对的,叹气道:“那样破落低贱的人家,不过是想来讹些钱罢了。由着她们去罢!”
但她却也因此厌恶了二房,又罚莫少柏去跪三天祠堂。
黄氏听王张氏母女自己个灰溜溜地走了,也松了口气,也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
吴氏背后和吴嬷嬷说道:“老太太又拿自己的私房去给二房填坑!十两银子都够把王花儿娶进门来了!”说着又绷不住笑起来了。
二房这次……以后莫少是别想在老太太面前讨着好了!要是能设法让他把那屠夫女娶进来……就更好了,夏荣院以后有的是热闹看了!
她正高兴着,金燕在门外禀道:“太太,老爷回来了。”
随着话音,莫骄沉着脸走了进来。
吴氏站起来迎上,瞅了瞅他的脸色:“老爷今儿回来的倒早!”
莫骄也不理她,走到桌边坐下,“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老二成天不务正业,一事无成倒也罢了,竟然……”
吴氏吓了一跳,忙接过侯嬷嬷端的茶盅,亲手放在莫骄面前:“老爷且消消气。这又是怎么了?无缘无故地怎么和老二生起气来了?”
“他……”莫骄怒气冲冲地说道,接过茶盅往桌上一顿,直震得茶水四溅。
“今儿一下早朝,五城兵马司京卫指挥使司指挥佥事孙大人就叫住我……”
“这孙大人可是安乐侯府世子孙大老爷?”吴氏忙问道,心中倒是一喜。
孙大老爷是皇宫里孙贵妃的长兄,有孙贵妃整日在皇上跟前吹枕头风,孙大老爷如今在朝里吃香得很。他找老爷……难不成是许王那儿有了好消息?
“正是他。”莫骄道。
吴氏忙问:“可是许王那边有了回音?”
“是个屁!”莫骄少见地爆了粗口。
“原本我也以为是和许王搭上了线,许王让他来找我通气儿呢。哪知他刚说了两句话,就提到王屠夫家的王花儿。莫名其妙地,倒给了我好大一顿脸色!”
莫少柏的事吴氏也对莫骄说了,他听过后也觉得王家不过是屠夫,哪堪和莫家结亲?除了气恼莫老二和黄氏不好好管教儿子外,也觉得莫老太太处理得干脆妥当。
那样的人家,不过就是为了银子,有什么好多说的?
哪知这里面竟会牵扯到孙家!
吴氏自然也想不通里面的关节,说道:“王家不过是一介屠夫,怎的倒惊动孙大人替王花儿说话?”
莫骄想起刚才孙贵叫住他,斥责他教导侄子无方的那些话,脸色就又黑了起来,说道:“你有所不知,这里面……
王花儿有个姐姐叫王艳儿,生得比王花儿还要好,前年被孙大人纳进府做了妾,在孙大人面前甚为得宠,就是她在孙大人那里吹的风,孙大人才会来找我说事。”
吴氏愣怔半天,才弄明白其中错杂的关系来,不由说道:“难怪人家都说皇帝也有草鞋亲,原来这贵妃和屠夫也能是亲戚!”
莫骄瞪她一眼:“可不要胡言乱语了!一个妾的娘家,那里算得上亲戚?”
吴氏就是随口一说,也并没有当真就觉得王屠夫和孙贵妃就是亲戚,又问道:“孙大人把你找去是怎样的说法?难道他还想要莫少柏娶了王花儿不成?”
提起这个,莫骄就气不打一处来:“可不正是?想不到我莫家百年书香世家,如今竟要和屠夫结亲!不行,这事儿我得找老太太说说去!”
他说着起身来去了嘉善堂。
吴氏看着他的背影,心情也忽然坏了。
最初她听到莫少柏闹出事儿来的时候,是幸灾乐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