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嬷嬷笑了笑说道:“夫人还是这么的菩萨心肠。以奴婢看,以莫大太太的性子,莫七姑娘在府里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刚才奴婢还在场呢,莫大太太竟就要去打七姑娘。可见素日……
再者说,奴婢听夫人说莫六姑娘从桃花坞跑开时,七姑娘紧跟着就追去安慰了。倒不像多在意诗词比赛的结果,大概也不是为着诗魁才揭穿的六姑娘。”
长宁候夫人道:“你说的也是。侯爷和莫四老爷交好,他平时说起莫家七姑娘来总是赞不绝口,昊儿也在我面前夸过她好几次,我今日见了也觉着不像是有别样心思的人。也许,这里面另有内情也未可知。”
许嬷嬷笑道:“别的不说,莫六姑娘明知道桃花社的规矩,却偏找人捉刀代笔……终究不大光明。也许莫七姑娘不过就是耿直了些,并不是有意针对堂姐。”
长宁侯夫人叹道:“也是的,别人家的事,咱们总归不好置啄。莫七姑娘不过那么点大的人,想来也不会有那么多心思。倒是我想多了。”
许嬷嬷笑道:“是夫人善心,看不得人受委屈。”
两人喁喁的说着,话题渐渐扯开了去。
马车上,莫少璃很庆幸她和吴氏不坐同一辆车,不然她很怀疑自己今天能不能活着进莫府大门。
她今天去长宁侯府,除了没有按预期和柳佳慧说上话外,其余两个任务算是都圆满完成。
可是这善后工作……却让她很忧伤。
莫老太太爱面子已经爱到人神共愤的地步,要是知道她在长宁侯府手撕莫少琪,闹出姐妹残杀的戏码,还毁了莫少琪的名声。她今天即便能活着走进莫府大门后……怕也不能再走活着出来。
也不知道这会儿爹爹在不在府里,要是等下莫老太太和吴氏真的要她的命,她能不能先让绿珠带着她杀出府?
莫少璃这么想着,就不由看了绿珠一眼。
绿珠被她看得有点不明所以,就去看对面的莫少珊。
莫少珊却正在恶狠狠的瞪视莫少璃。
莫六说的对,莫七就是个害人精,害了莫六还不够,还又害自己!刚才在侯府园子里要不是她拽自己,自己不就能掉在长宁侯世子怀里了吗?不是世子,也会是世子旁边承恩伯幼子方世力!
还有……还有,沈三公子!
自己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见到沈三公子一面,却弄成这般狼狈模样!
莫少珊越想越气,要不是顾忌着绿珠在,她都想要对莫少璃动手了。
另一辆马车上,离开了侯府,莫少琪终于可以肆无忌惮释放情绪,开始骂莫少璃,直骂了一路。不用说,吴氏也在旁边帮腔,比莫少琪骂得尤甚。
下车后,一进莫府大门,吴氏便伸手扯住莫少璃:“走,跟我去嘉善堂见老太太!”
莫少璃甩开她的手:“大伯母你放开,我自己会走!”
吴氏倒也不怕她跑了,松开手,带着莫少琪气势汹汹地直奔嘉善堂。
然而进了嘉善堂正房后,吴氏的气焰顿时熄了下去。
宋恬正在正屋中间的上座里坐着,笑眯眯的望着门口,见到吴氏进来,说道:“我表妹呢?我给她送鱼来了!”
吴氏看到他时就知道,他哪是来送鱼的,分明是来给死丫头撑腰的!
有他在,她哪里还敢说莫少璃的不是,何况本来莫少璃本来就没有什么不对。
吴氏因此心里恨极了宋恬。
宋恬却并不在意她的态度。见莫少璃安然无恙的回来,他十分高兴,和莫少璃聊了一会儿鱼的做法和吃法后,便大摇大摆的离开,临走时对莫老太太说道:“我家表妹现在可是完美无缺的,下次本王再见到表妹时,她要是掉了一根头发……哼哼,本王的手段,老太太一定是知道的!”
莫老太太连连应承:“知道!知道!不敢!不敢!”
吴氏和莫少琪在一旁看着,脸色忽青忽白,牙都咬碎了。
自然,因为宋恬登门撑腰,莫少璃又轻松的躲过了一劫。
莫老太太虽然好面子,但再好面子也抵不过恭王能带来的实惠啊!六丫头拿着他哥哥的诗稿去参加比赛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犯不着为这个去得罪七丫头……哦,不,恭王。
何况七丫头还拿了桃花魁首回来!
所以,莫老太太不但没有处罚莫少璃,反而死压着吴氏不准她打莫少璃的主意:“你也听见恭王走时说的话了,你要是敢动她一指头,不要说恭王饶不过,我也饶不了你!以后莫家的前程就指着七丫头了!”
吴氏气得要死,却也无可奈何。因为莫骄听说这事儿后,也劝她忍气吞声:“如今许王那边的路子我还没有走通,倒不能先得罪了恭王。”
但是夏荣院里,在莫老太太听不到的地方,黄氏却在跳着脚骂莫少璃。
莫少珊好好的去了长宁侯府,却被架着回来。黄氏听她说了在侯府发生的事后,气得半晌回不过神来,等恍回神来后,也和吴氏同样有了想要撕碎莫少璃的心。
要不是那小扫把星使坏,珊儿说不得就把长宁侯世子捞到了手!如今她不但害得女儿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扭伤了脚!
黄氏心里恨极了莫少璃。
但是恨归恨,莫少琪吃了那么大亏,吴氏也没把莫少璃怎么样,她便也就只能在夏荣院里骂骂解气了。
乾清宫。
宋渊问刘公公:“老八又去见莫家七姑娘了?还去了莫家是不是?”
刘公公:“皇上……奴才没跟着恭王出宫,不知道呀!”
宋渊哼了一声:“你们就都跟着他糊弄朕吧!打量朕什么都不知道呢!”
刘公公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涉及到惠安长公主的话题,他不敢接哪。
宋渊出了会儿神,摆了摆手,让刘公公退下。
半响,他长叹一声:“三年了,皇后去世了那么久,她也去世了那么久……都走了,只撇下朕。”
在宋渊的记忆里,莫少璃只是个模糊的影子。那时候他从来就没有仔细看过那个女娃儿,只记得她娘抱着她时那温柔的样子。
“那女娃儿如今也长大了罢?也不知道长得什么模样?和她娘像不像?”又过了良久,宋渊自语道。
然后,便是很久的静默。
长宁侯府里各种剧情的骤然反转,让表面上似乎平静了很久的莫府后宅里再次掀起明波暗涌自不用说。莫家七姑娘在桃花社上一鸣惊人拿下桃花魁首,不但击破了京城里有关她的“草包”说流言,也让众人对那些关于她的别的不好的传闻开始怀疑起来。
“莫七姑娘?我那日在长宁侯府见过她,人长得好,仪态更是好,是个有才有貌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