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见跳跃着的来电显示,是言衡,一手推着他的胸膛,一手要去接电话。
靳司寒自然也看见了那来电显示,将她的手机丢到一边,不顾她意愿的就继续着。
他吻她的动作比刚才凶,她想叫他轻一点,可却又生出抹闷火来。
“靳司寒,你放开我,言衡或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是担心言衡有重要的事情找你,还是在你心里言衡这个人重要?”
靳司寒忽然阴沉下来,嘉树脾气也上头了,“是,言衡对我而言的确很重要,毕竟在巴黎那难熬的三年,陪在我身边的不是你,而是言衡,如果不是言衡,小咕噜或许都没办法平安出生。靳司寒,你没资格因为言衡对我发火,因为,我们早就离婚了。”
靳司寒一怔,嘉树推开他,拿起手机整理好衣服,匆匆跑出了办公室。
靳司寒妒忌,他妒忌的不是方才林嘉树选择去接言衡的电话,他真正妒忌的,是言衡陪在她身边的那三年时光。
林嘉树的房东周太太说,她怀孕时患上抑郁症,那个时候,一直陪着她的是言衡。
靳司寒捏了捏拳头,情绪复杂。
他既嫉妒言衡陪伴林嘉树的那三年,却又气自己,在林嘉树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却不是他。
嘉树跑出办公室后,才接起了言衡的电话。
“言衡?怎么了?”
“嘉树,我有一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嘉树微微皱眉,她刚才被靳司寒弄得心情一团糟,“还是先听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老钱已经找到你的亲生父亲了。”
嘉树激动道:“真的吗?我父亲是谁?他在哪里?我现在可以见他吗?”
“嘉树,你先别激动,你父亲人现在的确在北城,随后老钱会联系你,但是,嘉树,你答应我,别对你父亲抱太大期望好吗?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希望……你不要跟你父亲有过多来往。”
“为什么?”
“这就是我要说的坏消息,老钱找到的那个人,不仅是个酒鬼,还是个赌鬼,若是你现在冒然跟他相认,我怕以那人的性格,会勒索你。”
嘉树唇角笑意一僵,随即道:“不管这个人是酒鬼,还是赌鬼,又或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我都想问清楚,当年我是怎么弄丢的。”
“好,老钱会联系你的。”
挂掉电话后,嘉树握着手机,心情还是有些雀跃的。
即使,她的父亲或许是个赌徒酒鬼,可那毕竟是生养她的父亲,好不容易找到亲人,她到底是开心的。
靳司寒从办公室出来,就看见不远处的林嘉树,抱着手机,笑容甜蜜的样子。
呵,跟言衡打个电话,至于高兴成那样?
也没见她对他笑那么开心过。
靳司寒心里吃味得很。
林嘉树联系了老钱,约定好了地点和时间后,到了下午,一下班,她便拎着包匆匆进了电梯里,去了地下停车场。
靳司寒也刚巧从楼上乘着电梯下来,一眼便看见了那走向白色奥迪车的小女人。
她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见谁?
言衡不是已经被“外放”到大沙漠去拍戏了吗?难不成,言衡又回北城了?
白色奥迪开出停车场后,靳司寒开着那辆黑色世爵,一直保持着距离跟在白色奥迪的后面。
嘉树戒备心不强,再加上此时是下班高峰期,路上车流太多,她没在意隔着一辆车,始终跟着她的黑色世爵。
她给幼稚园的老师打了电话,让老师陪着小咕噜在幼稚园等一会儿。
听老钱说,她的父亲姓高,叫高兵,北城人,从前在部队当过兵,不过是个兵痞,不是什么正经军人,退役后,做过很多份工作,但因为生性懒惰,好高骛远,所以每份工作都做的时间不长,而且好赌成性,平日酗酒抽烟很厉害,按照老钱的说法来讲,这个高兵,大概不是什么正经人。
所以,嘉树在没见过这位“亲生父亲”时,她不打算带小咕噜去认“爷爷”。
一路上,她有些激动,因为一直以来,她活了二十七年,都以为自己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她想问问高兵,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了餐厅,嘉树一进门,老钱就看见她了,朝她挥挥手,“嘉树,这边。”
老钱是个胖胖的大概四十岁的男人,嘉树只见过老钱的照片,听言衡说,老钱交际网很广,办事很稳妥。
嘉树礼貌笑着走了过去,“老钱,你好。”
“跟我客气什么,我跟言衡关系铁,你既然是言衡的好朋友,我帮你也是应该的。坐吧,高兵一会儿就到。”
嘉树一边坐下,一边皱眉问:“老钱,高兵……真的是我父亲吗?”
“应该不会有错,不过这种事,我还是建议你去检验一下dna。不过嘉树,你这么想找你的亲生父母,但是这个高兵……也许会让你失望。说他是地痞流氓都不为过,我找到这个高兵的时候,他正在被高利贷赌债,要不是我及时赶到,那些高利贷恐怕以后剁掉他的手了。”
嘉树眉心一蹙,她没想到,她的“父亲”,会是这样的人。
“那、那我母亲呢?她是个怎样的人?”
提到这个,老钱脸色有些凝重,“在电话里,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母亲,当年在生下你的时候,因为大出血,过世了。”
嘉树心跳一颤。
餐厅外的黑色世爵内,靳司寒黑眸犀利的望着这边——
林嘉树火急火燎的赶到这里,就是为了跟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胖大叔约会?
这女人,口味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怪异了?
要说她来约会言衡、或者是她那个小奶狗弟弟林嘉允,他还能理解,这个胖大叔,又是谁?
靳司寒刚想下车,只见那桌,又来了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身形高瘦,穿着很是朴素,但那张脸上,却是一脸的市侩和小人模样,俨然一个市井酒鬼的样子。
靳司寒留在了车上,继续打量着。
林嘉树那女人,什么时候跟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起了?
今晚回去,得好好教育她。
这边餐厅里,高兵一过来,嘉树下意识的抬头望过去。
高兵双手在自己那条穿了不知多久的黑牛仔裤上擦了擦,有些激动的朝林嘉树走过来,“你、你是我女儿吧!”
高兵一上来,就要握住嘉树的手,嘉树不太适应跟第一次见面的人有过分亲热的举止,即使这个中年人,可能是她的亲生父亲。
“你先坐下吧。”
老钱吩咐了一声,高兵笑着点头坐下来,刚坐下来,老钱正准备问他事情,高兵就开始摸肚子,尴尬又市侩的笑着,“我来的时候没吃饭,这会儿有点饿,能不能先让我吃点东西咱们再说?”
老钱之前接触过这个高兵,太了解这个高兵混吃混喝的本事了,有些看不爽的瞪了他一眼。
但嘉树是个女孩子,还极有可能是他女儿,“老钱,不如我们吃点东西再聊吧,服务员,点餐。”
高兵双眼直愣愣的打量着这个“亲生女儿”,高兵虽然是混混,但他常年混迹于人堆里,最能看出什么人有钱,什么人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