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流产没多久,这下大雪的天,她一个人在路上闲逛什么,不冷吗?
男人直接开口,“我送你回去。”
毫无任何开场白,一如靳司寒的性格,简洁、毫不拖水带泥。
她深吸一口气,寒冷空气一下子进入胸腔里,淡漠的有些毫无情绪,“不用了,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
靳司寒抬手握住她露在外面冻的冰凉的小手,拉着她便往车边走,“我不放心。”
林嘉树眉心皱起,心里一股怒意爆发,用力甩开他的手,“靳司寒,我说了,我不用你送!”
男人黑眸沉沉的盯着她,注视了三秒左右,忽然将她扛上肩头,大步往车边走去。
突然而来的失重感,令嘉树抓狂又无助,“靳司寒!你放开我!”
整个人头朝地,血液逆流,令她一阵焦躁不安,她捏着拳头重重落在他背上,“你听见没!放我下来!”
可男人根本置若罔闻,将她塞进车内后,快速上了车,发动了黑色世爵。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
车内缄默了许久,她扯扯唇角,打破平静,“既然见面了,那就顺便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靳司寒没接话,却是在默了半晌后,目视前方,语声平静的开口:“等过完除夕。”
“为什么?”
过完除夕,民政局至少要初八以后才上班,而距离除夕还有一个月时间,等忙完离婚手续,再加上搬家之类的杂事,至少要等到明年开春才能离开北城。
她已经没有那么多精力陪他耗下去了。
靳司寒抿着薄唇,一直不说话,林嘉树音量提高了些,语气透露着不耐,“靳司寒,我等不了那么久,在除夕之前,把手续办了吧。”
他一直以来,爱的都是叶灵沁,他舍得让叶灵沁再等下去吗?
世爵车,开到鸿瑞名邸楼下,猛地刹车,嘉树的头,险些栽在挡风玻璃上。
她还未定惊过来,靳司寒回眸,视线凌厉又冷沉的注视着她,“你就这么等不及?”
他不过是希望她能陪他过个年而已,就这么难?
“是,我等不及了,因为我没有力气在你这里继续耗下去了,靳司寒,你已经快要逼疯我了,求求你,行行好吧,快点放过我。”
嘉树双眼红红的注视着他,语气苍白无力,透着心灰意冷。
靳司寒却知道,这一次,他真的留不住她了。
可他依旧固执的道:“最后一个月,过完除夕后,我们就离婚。”
林嘉树见他没有松口的迹象,抬手扒开车门,就要下车,靳司寒更快一步的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子,往怀里猛然一带,男人滚烫的气息,瞬间倾巢而下——
他紧紧搂着她的腰,将她用力压向自己,即使隔着那么厚实的冬衣,却还是能感受到男人心脏处传来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清冽的男性气息,一寸寸侵袭着她的理智,她在他怀里抗拒的颤栗着,却敌不过那痴缠的吻,直到男人手指灵活的抽走她脖子上的围巾,压抑而热切的吻到她下巴和脖子处时,嘉树脑海里,猛然响起他与叶灵沁纠缠的那一幕。
身体,抗拒的大力挣扎起来。
“靳司寒!你放开我!我们已经要离婚了……!”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令男人黑眸一深。
就在嘉树脱离他的怀时,一起落下的,是一个响亮的巴掌声。
靳司寒的脸,被打偏过去。
林嘉树咬牙切齿的冷然声音,字句清晰的刺进他耳膜里,“我不是帮你解决生理欲.望的工具!如果以前有,是因为我傻!因为我以为有了孩子我们之间就会不一样!但靳司寒,现在,求你别来恶心我了!”
她瞪着他,用力擦着唇瓣上他留下的气息,在她拉开车门离开的那一瞬间,靳司寒却还是抓住了她的手,看向她的黑眸底下深沉如海,嘉树深吸了口寒气,喉咙口狠狠发酸,随即将他的手用力丢下,落荒而逃。
靳司寒跌坐回车椅上,后脑勺枕在座位上,缓缓闭上了黑眸。
他不是没想过,将她强留在身边,可他,又凭什么。
他根本无法给予她任何承诺,更没法给他想要的一辈子。
一辈子,那么长,可对他来说,却又那么短,短到他还来不及好好爱她。
林嘉树一口气跑回公寓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缓缓抬眸,望向小区里的那辆黑色世爵,已经调头,开出了小区。
茫茫白雪中,车影渐渐被隐没。
她揪着胸口的衣服,隐忍着崩溃的情绪,掏出手机,打出了一个电话。
“喂,请问是教育局支教部门吗?”
“是的,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看见了你们现在需要大批的山区支教老师,我想来面试。”
挂掉电话后,林嘉树握着手机,身子贴在门板上,缓缓滑落下来。
这一个多月内,靳司寒不跟她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也就意味着,她一时半会儿走不掉,刚好趁这个时间,离开北城,去山区支教,让自己离开与靳司寒有关的一切,就算是当给自己放个长假。
她没有那么大公无私,想为国家贫困山区做出什么巨大贡献来,她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一些小小的私心。
因为曾经失去的那个孩子,因为想要逃避靳司寒。
第二天一早,嘉树就去支教部门面试了,面试很顺利,也或许是因为急需用人的时候,所以并没有反复面试便被录取了。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的像是做梦一样。
三天后,嘉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和洗漱用品,便离开了北城。
教育局派了长途汽车,坐了一车的支教老师。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车程七八个小时,极为漫长。
车是开去清城山区的,清城是个小县城,那边的山区条件,更是清贫,这一去,她知道她要遭很多罪,可比起心里的那些伤痛,这些生活上的罪,根本不算什么。
何况,若是她真的忙碌起来,与生活做着斗争,那么想必,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想那些难过的事情。
她离开北城去清城支教的事情,没有跟任何人说。
车里的人,断断续续的在给家人、朋友,打着电话,唯独她,没有任何人的电话可以打。
她靠着窗,摸着左手无名指上空荡荡的骨节,心里不知是释怀更多一点,还是更深的孤寂。
她终于可以离开靳司寒很久很久,不用看见他,不用被他伤害,可为什么,她却没有一丝丝的喜悦。
婚戒,她临走时,留在了鸿瑞名邸的公寓玄关处。
若是这段时间,靳司寒去鸿瑞名邸找她,一定会看见。
这段支离破碎的婚姻,她再也懒得维系了。
北城,深夜十一点。
靳司寒从一场难缠的应酬里脱身,坐在迈巴赫后座,黑眸微醺的望着窗外整座城市。
寒冬腊月,大雪已经停了,却结了厚厚的冰锥和冰块,寒风肆虐,一如他的心,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蔡森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一眼靳司寒,只见男人面色素白的有些不对劲,而他的手,正捂着自己胃部的位置,眉宇微微皱着,像是胃疼犯了。
“boss?要不要去医院?我看您脸色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