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森吩咐工作人员布置完后,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半了。
太太怎么还没出现?
他抬眸望向站在那里等待着的靳司寒,眼底滑过一丝担忧,走过去,踟蹰着道:“boss,您……要不再给太太打个电话吧?或许她忘记时间了?”
靳司寒抿着薄唇,俊脸清寒,“不用了,我会一直等她,等到今天结束。”
蔡森不敢多说什么,找了个地方,偷偷给林嘉树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很久,才被林嘉树接起。
蔡森压低了声音,用手捂着电话,道:“太太,我是蔡森,boss在北灵山顶上等您,您到了山脚,直接坐缆车上来就行了,要不要我派人去接您?”
林嘉树沉默了两秒,声音冷漠的回复道:“蔡助理,我不会去的,叫他不用等我了。”
“太太……”
蔡森劝说的话还没说出口,那边的林嘉树,已经挂掉了电话。
蔡森皱了皱眉头,望了几眼不远处的靳司寒,太太若是真不来,boss就站在这里干等着吗?
可他该怎么告诉boss,太太不可能赴约?
跨年夜晚会开始时,两人坐在了电视机前。
电视里传来主持人喜庆洋洋的开场白,嘉树出神的望着电视,忽然想起在这间屋子里,靳司寒跟她抢电视看的画面。
她要看偶像泡沫剧,他要看财经,两人像个孩子一样,抢来抢去。
那些细小又平淡的回忆,竟然令她心口发酸,泛滥成灾。
屋子里只开了壁灯,和前面墙壁上挂着的电视机光芒,光线暗淡。
林嘉树实在太安静了,安静的林嘉允下意识的转头以确定她在不在。
可他一回头,便看见她右手用力掐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将手指都掐红了。
他连忙去拉她纠缠在一起的手,“姐,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一抬眸,只见她脸上两串泪珠,悄然滑落。
“姐……你……你别哭了,孩子没了,以后还会有的……”
林嘉允这么安慰着,她的眼泪却不止,无声又令人心疼。
她轻轻摇着头,哭的平静,“不会再有了。嘉允,这可能是我在北城过的最后一个新年。”
林嘉允一愣,“姐,你、你什么意思?”
“等和靳司寒办完离婚手续,我就会离开这里。我已经想好了,北城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我想换个地方,重新生活。”
在北城,她有名义上的家人,有名义上的丈夫,可她却孤立无援。
“姐……你要去哪里?”
“我还没想好。”
蔡森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林嘉树直接挂断了。
林嘉允皱眉问:“姐,蔡助理给你打电话干吗?”
“靳司寒约了我在北灵山顶上一起跨年。”
“那……你不去吗?姐,你不想要一个答案吗?这些年,你对他的付出,难道就这样不了了之吗?凭什么他说离婚就要离婚?”
林嘉树咽了口唾沫,轻笑着道:“不,这次是我要离婚的,嘉允,我和他真的完了。”
可是,她真的不想要一个答案吗?
她真想问问他,为什么要策划那场车祸撞死他们的孩子?究竟是为什么?如果不想要那个孩子,为什么在观星台上,他看她的目光那么温暖柔和,为什么在s市会将她紧紧护在怀里不让她受伤?
眼泪,模糊了视线,林嘉允取起大衣,拉起她的手,“姐,我陪你去问个清楚,就算要离婚,我们也不能这么无缘无故的受委屈!”
时间抵达八点时,山道台阶上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音。
靳司寒耳力极佳,听到这串脚步声时,黑眸中滑过一道明亮星芒。
“司寒!”
他一转头望去,眼底的星芒,瞬间陨落。
叶灵沁打扮靓丽的娇俏冲他笑着,一边朝她走过去,一边撒娇道:“司寒,下了缆车后,刚才那一小段山路好难走哦,把人家的脚都走疼了。”
靳司寒脸色冷若冰霜,拧眉,“你来干什么?”
叶灵沁一把搂住他的手臂,语气娇滴滴的:“我来陪你过跨年夜啊,我想陪你一起迎接新年!”
“不需要。”
靳司寒扯开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脸色不耐。
叶灵沁死缠烂打的卖惨,“我辛辛苦苦上山,你好歹也给我一点好脸色吧……”
靳司寒眉心一皱,冷声问:“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叶灵沁眸子一转,道:“这个啊……林嘉树跟我哥在一起,她告诉我哥的呀,她还跟我说,她不会来山顶了,叫我来陪你跨年。”
“你说什么?”靳司寒眸底瞬间结冰。
叶灵沁吓得一抖,力持镇定的撒着谎,“是、是啊,怎么了吗?”
靳司寒捏了捏拳头。
林嘉树竟然连这种事都对叶肖说,还让别的女人来陪他跨年?!
所以,今晚林嘉树,真的不可能赴约了?
心中,不知是怒火还是绝望,冰火交融,不知滋味。
林嘉允开了一个多小时车,才与嘉树抵达北灵山脚下。
两人正要下车,只见黑夜中,隐隐绰绰走来两个人,一男一女。
嘉树定睛一看,即使光线昏暗,可她透过玻璃窗,却还是看清了那男人是谁。
靳司寒跟叶灵沁,刚从缆车上下来。
林嘉树手指慢慢收紧,水眸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两道身影——
他说在山顶上等她一起跨年,原来等她不过是顺便,其实他还约了叶灵沁?
而她,始终是这场感情里的备胎。
呵……
“姐……他们……”
林嘉允自然也看清了前面的男女,回眸看向她时,只见她冷笑着闭了闭眼,重新系上安全带,淡声开腔:“嘉允,开车走吧。”
问清楚?问他和叶灵沁在山顶玩的还愉快吗?
这场一厢情愿的梦,她一梦就梦了六年,是时候,该醒了。
靳司寒将叶灵沁一个人丢在了北灵山脚下,开着黑色世爵扬尘而去。
车后的叶灵沁,穿着短裙,踩着高跟鞋直跺脚,“喂!靳司寒!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大晚上的,竟然把她一个人丢在这荒山野岭里!
靳司寒一边开车,一边给蔡森打电话,“拟两份离婚协议,明早送到海滨别墅。”
那边的蔡森,微微一怔,“boss……您真的打算跟太太离婚吗?或许今晚,太太只是没赶得上陪您一起跨年。”
靳司寒默了许久,车外黑夜中,绽放一簇簇的漂亮烟火,他没再说话,沉默着将电话挂断了。
林嘉树想要的,他都会给她,哪怕是离婚。
第二天一早,嘉树刚起床没多久,门便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拥有这间公寓钥匙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她,一个就是靳司寒。
她有些怔愣的望着门口,果然是靳司寒。
男人站在那里,隔着一段虚无空气,与她对视,两人缄默了许久,靳司寒才打破平静气氛,“我猜你会在这里,所以就把离婚协议带来了。”
离婚协议?
林嘉树水眸狠狠一颤。
可又有什么好惊讶的,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牵绊了,本来不离婚,就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现在孩子没了,他自然要跟她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