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那头靳司寒沉默着挂掉了电话,“嗳?怎么把电话挂了?”
难道这就生气了?
她怕饿着宝宝,没再管靳司寒,刷了房卡进了一楼自助式餐厅。
这边,平缓行驶的迈巴赫,在路过一个烤红薯摊子时,后座的男人忽然发话。
“停车。”
蔡森将迈巴赫停到路牙子上,只见靳司寒开了车门迈着长腿下去,一身华服,走向那个烤红薯的摊子。
不食人间烟火的大boss居然在摊子上买红薯,这要是有记者在,也是一大奇闻吧,蔡森连标题都想好了——
“史上最接地气跨国企业总裁,路边摊亲自买烤红薯。”
只是,蔡森摸了摸下巴,boss平时好像也不怎么吃烤红薯吧,怎么今天兴趣大发的买烤红薯?
靳司寒折了回来,冷着俊脸问蔡森:“有没有零钱?”
蔡森愣了下,立刻点头,“有有有,boss,你要多少?”
“十块。”
蔡森觉得,新闻标题还可以再改改——
“跨国企业ceo没钱买烤红薯。”
嗯……这样比较有看点。
嘉树在酒店一楼餐厅吃午餐吃到一半时,周围忽然发生不小的躁.动。
她刀叉卷着罗勒面还没往嘴里送去,抬头一看,只见靳司寒一手挽着黑色大衣,一手拎着一个与他形象极为不符的白色小塑料袋往这边走来。
他微微眯着黑眸,似乎在泱泱人群里寻找着她。
嘉树下意识的抬手喊他,“靳司寒,这边!”
靳司寒在一众花痴目光中,迈着长腿,阔步朝嘉树那边的方向走去。
嘉树听见,那些遗憾羡慕的声音——
“啊?原来他有女朋友。”
“难得遇见这么帅,气质还这么好的,还有主儿了。”
“哎……长的帅的优秀的男人,都是别人家的,别看了别看了。”
自助餐厅里,到了饭点,人乌泱泱的,有些嘈杂,靳司寒似乎找了她许久,脸色冰冰的,情绪不大好。
等他走到她跟前落座时,嘉树见他手里拎着两个烤红薯,心头一喜,“你特意买给我的吗?”
靳司寒眉心微微蹙了下,随即平静开口道:“路上看见了,忽然想吃,不是特意买给你的。”
“……”
嘉树撇撇小嘴,却是好笑的盯着他,“靳司寒,你说我口是心非,你不也是?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爱吃烤红薯了?”
她爱了他六年,从十八岁到二十四岁,他的每个习惯,每个喜好,她都一清二楚,她对他的熟悉,只要一个背影,就能清晰辨认。
靳司寒抿着薄唇,没再说话,将烤红薯丢在桌上,脸色和口气冷冰冰的没什么热情,却是拾起一个烤红薯,修长手指拨了烤红薯皮,递给她。
嘉树弯唇接过,张嘴吃的时候,靳司寒见她吃的有些急,提醒道:“小心烫。”
她耳根微红,冬天的烤红薯味道实在不错,甜蜜蜜的甚至还流着甜水,软糯糯香喷喷的口感,让人心窝子温暖至极。
尤其,这烤红薯,还是他买的。
虽然,她知道,这是因为她怀孕的缘故,否则,平时她哪里有这种待遇?
但依旧不影响她的食欲。
靳司寒修长的手指挪过她的盘子,取了她用过的叉子,动作行云流水的卷了罗勒面条,嘉树一怔,怪异的看着他。
“你没吃午饭?你想吃什么,我帮你重新去取点吧,这盘罗勒面,我吃过了……”
她刚想起身,靳司寒摁住她,“不必。”
在嘉树的注视下,靳司寒用那副她吃过的银色餐叉,卷了一口罗勒面,吃进了薄唇里。
若不是她知道他有挺严重的洁癖,还真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靳司寒。
靳司寒拧眉,眸光一沉,“你刚才说什么?这是什么面?”
“罗勒面啊,你不喜欢吃吗?”
靳司寒脸色严肃,煞有介事的开口:“你不能吃罗勒。”
“啊……?为什么?”
“罗勒有活血的作用。”
靳司寒丢下这句话,端着盘子起身,便将那盘罗勒面条丢进了垃圾桶里。
嘉树愣愣的凝视着他。
她记得,他念书的时候,学的不是生物学也不是和食品相关的,而是金融类和管理学一类,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况且,他又不是家庭煮夫,对于这些食物和蔬菜还没有她了解的多,罗勒这种食物他们家吃的又比较少,他怎么会这么清楚?
折身回来的时候,嘉树张着大眼望着他,“你把罗勒面倒了,那我们现在吃什么?”
靳司寒环视了一圈餐厅,自助式餐厅一向人多,卫生又不太好,你取一餐我取一份的,唾沫星子直飞,靳司寒收拾了桌上还没吃完的红薯,一手挽着大衣,一手拉起还坐着的嘉树,往餐厅外走。
“靳司寒,我们去哪里?”
“带你去吃你想吃的。”
s市不比北城,真正的高档餐厅不多,靳司寒开了许久的车,抵达市中心一家饭店时,嘉树正准备下车时,言衡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靳司寒从这边下来,绕过车头,黑眸冷冷瞧了她一眼,薄唇毫无情绪的开口道:“想接就接,不用瞪着我。”
嘉树咬了咬唇瓣,只见靳司寒已经迈着长腿率先进了餐厅里,嘉树这才接起电话。
“喂,言衡,你打电话给我,怎么了吗?”
那头的言衡,默了好几秒,声音沙哑的缓缓开口:“嘉树,过几天……我就要离开北城了。”
“啊?你要出去旅游吗?可是你不拍戏了吗?”
“拍完了,我不是出去旅游,我要出国进修,可能……很多年都没办法见你了。”
嘉树不免惋惜,“哦,原来是这样啊,不过,出国进修也挺好的,没准你以后可以朝好莱坞发展,成为超级明星。”
她的语气,轻盈而愉快,听不出丁点悲伤和难过,将电话这边的言衡,击的粉碎。
言衡握紧了手机,深吸一口气,强笑着弯唇道:“嘉树,其实我……”
走在前面的靳司寒,见身后的小女人还没跟上来,转身不耐的疏冷叫了她一声,“林嘉树,你在后面踩蚂蚁?”
“哦,我马上来了。”
嘉树急急地应了靳司寒一声,怕靳司寒等久了生气,对言衡道:“言衡,我在s市出差,你走的那天我可能没办法去机场送你了。”
于嘉树而言,言衡不过是她众多偶像里的一个爱豆而已,他是否离开,于她的生活,激不起任何浪花,因为言衡对她来说,本身就是个遥远的存在。
这种遥远,和感觉靳司寒的遥不可及不同,靳司寒于嘉树,是爱而不得,而言衡,于嘉树,不过是站在高处耀眼的明星偶像。
电话那边,言衡脱口而出的话,被打断,生生咽回了肚子里,他压抑开口:“嘉树,等我,我会回来的。”
言衡从未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有夫之妇。
与林嘉树认识的时间不久,谈不上是一见钟情,或许是那天晚上,那个女人忍着风寒,坐在台阶上愿意陪他一起吃着最廉价的路边摊,听着他那些难堪的过去和家事,她看向他时,眼底隐隐的心疼,悄然坠入他心房。
那个嘈杂的小吃街夜市,那个连月亮都不曾有的深寒冬夜,却像是言衡心里最最金风玉露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