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让你重新做一次检查,是因为……你很快就要进入高发年龄。”
靳司寒面色毫无改变,只沉声问:“这个病,有多少遗传率?”
那头的汤普森顿了顿,沉重的开口道:“百分百,只要父母一方携带亨廷顿基因,就一定会遗传。高发年龄在35岁到50岁之间。”
靳司寒握着手机的长指,苍白用力,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道:“汤普森,我想请求你一件事。”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你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以赴的帮助你。”
“等我发病后,请把我带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我希望存在于这个世界的靳司寒,永远清醒自控,而不是一个连生活都无法自理的疯子。”
“靳……”汤普森皱了皱眉心,“我不明白你的感情,为什么不告诉她?”
靳司寒遥遥望向二楼灯火,声音沉寂,内心一片安宁,“我希望她能记住的,永远是世人眼里那个优雅自控的靳司寒,至于那个连我自己都不敢面对的靳司寒,我舍不得让她看见,也不愿让她看见我的狼狈。”
“所以,你早就下定决心要跟嘉树离婚?”
“离婚,是我能给的最好的礼物。”
汤普森不以为然,“或许,嘉树并不觉得这是礼物。”
黑暗洞洞中,靳司寒薄唇一开一合,声音沙哑的缓缓道:“可这于我而言,却是全部最好的爱——”
第二天一早,嘉树吃过早餐下楼,只见门口停着一辆眼生的路虎。
她瞧了两眼没在意,正要绕道走过去,路虎车内,下来一个眼熟的男人。
“嘉树,早上好。”
清晨温暖的阳光笼罩在言衡俊脸上,嘉树微微一怔,“你怎么来了?”
这大早晨的,言衡开着车,停在她家楼下,这明知故问,是来接她的……?
言衡淡淡笑着,“上车吧,昨晚我害的你感冒了,今早顺路接你上班。”
顺路?
嘉树一边坐上车,一边好奇的问:“你家住在哪里啊?”
“在广州路。”
广州路?和这里十万八千里,这也能顺路?
嘉树嘴角抽了抽,有些过意不去,“你下次还是别来接我了,我打车挺方便的,对了,你的大衣,我带来还给你了。”
言衡点点头,发动了汽车。
鸿瑞名邸不远处,一辆黑色世爵,在那儿守了一夜,世爵车边,掉了一地的烟蒂,目送着林嘉树上了那辆白色路虎,黑眸凌厉轻缩。
靳司寒打开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坐在言衡车上的嘉树,手机响了起来,在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后,握了握手机,却没急着接。
言衡抽空扭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谁的电话不想接?”
“没……没什么,陌生号码,可能又是卖房推销的。”
她摁掉了电话,将手机锁定,一切归于平静。
她好不容易从昨晚的难过里复原一点点,短时间内不想再被靳司寒打扰。
这边,黑色世爵车内,靳司寒在被林嘉树挂断电话后,眉心微微拧起。
又拨出了一个电话——
“喂,是我,靳司寒。”
那边的一个男声,在听见对方是靳司寒时,声音客气又恭敬:“靳总,你好你好,靳总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我们公司的言衡在拍摄《大宋风云录》出了什么状况吗?”
靳司寒淡漠的“嗯”了一声,声音四平八稳的,脸不红心不跳的道:“他勾引我太太。”
“啊?”
那边的男声,大惊,“靳、靳总!这个事情有证据吗?会不会是一场误会?!言衡签约我们公司后,一直恪守本分……不至于啊……”
“我亲眼看见的,还需要什么证据?”
华歌娱乐的老总,吓得出了一头汗,“这……这……靳总,您想怎么处理?”
靳氏在北城的地位,如大树般根深蒂固,华歌虽然是新锐娱乐,可在跨国企业深入在各行业领先的靳氏面前,不过是一只蝼蚁,想要捏死,何须用力?
靳氏,惹不起。
这个言衡,怎么会如此拎不清,竟然敢去勾引靳总的太太?!
靳司寒眼底深寒,“这件事我不打算追究,毕竟只有动向,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发生,但是,我要言衡在一个月内,拍摄完在《大宋》里的所有戏份,并且,在拍摄完后,送言衡去国外深造,五年之内,不得回国。”
“一、一个月?靳总,这……”
靳司寒眉头一挑,“怎么,嫌时间太多?那就两周之内。”
话落,还不等华歌老总说情,靳司寒已经挂断电话,踩下油门,黑色世爵猎豹一般的滑出了鸿瑞名邸。
靳司寒抵达办公室时,蔡森正在整理文件。
“boss,早上好。”
靳司寒脱下大衣,随意丢在一边,声音清寒的问:“太太人呢?”
“太太一到公司就去片场了。”
还真够积极的。
靳司寒脸色冷了一度,蔡森呵呵干笑两声,解释道:“太太和郁遥小姐关系好,应该是去找郁遥小姐玩儿吧。”
这话,蔡森自己说的都不信,太太看言衡那小眼神,绝壁死忠粉。
女孩子迷恋偶像,有时候真的很魔怔很可怕。
“叫她过来。”
蔡森立刻狗腿的点头,迅速去往片场叫林嘉树去总裁办公室。
嘉树不情不愿的被叫过来后,一进门,就皱眉问:“靳总,找我什么事?”
靳司寒冷漠的俊脸,没什么情绪,抬手将一堆刚才故意打乱的文件丢给她,“理一下。”
嘉树捧住厚厚的文件,“这种事,蔡助理做不行吗?”
“不行。”
“……”
嘉树快理好时,男人抬眸睨了她一眼,公式化的开口:“明早跟我去s市,参加一个剪彩。”
“……我不想去。”
嘉树正整理着被某人故意弄乱的文件,手腕子被一把扣住,头顶上方传来清冷愠怒的男声,“你就这么喜欢待在片场?”
嘉树开口想解释,却又将话咽回了肚子里,“随你怎么想。”
她只是觉得,既然最近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么僵硬,她何必再跟去s市与他朝夕相处的针锋相对?
还不如,他去s市,她留在北城,冷却一段日子,对彼此都好。
逃避不是能解决问题的办法,但却是能减轻痛苦最有效的方式。
靳司寒眉心拧起,“我没有在征求你的意见,我在通知你。”
嘉树紧紧握着文件,心里起了一股火气,将怀里的文件用力丢在书桌上,恼怒的瞪着他,“靳司寒,当初的确是我死乞白赖的要嫁给你的,但现在我想清楚了,我已经答应和你离婚了,你没有权利再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了!”
他不过就是仗着她喜欢他,肆无忌惮的命令她、欺负她、伤害她。
靳司寒沉静的坐在黑色大班椅上,淡眼瞧着那发脾气冒火的小女人,他的目光,盯的嘉树心里发毛。
靳司寒竟然没生气,默了几秒后,缓声开口:“你既然不想去s市,也好,刚好你怀孕了,需要休息,我给你放几天假。”
“……”
嘉树的火气,像是一拳头砸在了棉花上,毫无反应。
靳司寒是不是吃错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