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蒋老爷子说跟她喊蒋蒋？这逻辑那里怪怪的？

蒋春媛给了邬冬雨一个眼神，让邬冬雨自己体会。

“蒋蒋？蒋蒋！”蒋老爷子的喃喃，无人打断。

龙哥眼睛继续盯着手术中三个字。

童炎骐和林修等，没敢插话。

“你腿脚不好，就不应该亲自来。”蒋春媛没好气，都快念的耳朵起茧子了。蒋蒋总好听过媛媛，算了，由他去。“让蒋涛去请人就好。”

蒋春媛心里还是感激蒋老爷子的。

“你这是在关心爷爷？”蒋老爷子霍得一声站了起来。

蒋春媛好气又好笑。这是看在你请圣手过来看小秋的份上。

“爷爷腿脚好得很，”蒋老爷子在蒋春媛身边转了一圈。

“坐下吧。”蒋春媛看不下去，亲自扶蒋老爷子坐下，眼中带着责备的看着蒋涛。爷爷腿脚不好，你让他出来，也不看一些。

蒋涛无奈，在外头，老爷子倔强，可不许人搀扶。就大小姐你扶着，他才会这样高兴。要是其他人，早就被呵斥了。

“大小姐，老爷子一知道情况，就马上替大小姐操心不已。”蒋涛收到蒋老爷子的暗示，无奈继续说道，“立刻就亲自去了两位秦医生处，亲自相情。”

蒋老爷子的眼神，不只是蒋涛，几乎整个楼层有眼睛的都看到了，蒋春媛又怎么可能看不见。

“咳咳，老爷子好言相劝，苦苦哀求，才请得动两位秦医生。”

蒋涛说着他自己也不相信的话。实情是，老爷子一个电话过去，两位秦医生马上答应，一点都不用请。k京敢老爷子亲自相请的，还真的没有几人。只怕老爷子眼睛一瞟，想要献殷情的，从k京私人医院排到郊外去。

“太太也想要过来的。”蒋涛见蒋老爷子特满意，还示意他继续，“是老爷子体恤太太身体不好，让她好好待在家里休息。”

蒋涛说。

实际上蒋家老宅的老人都知道，老爷子是在和太太争宠。这种示好的机会，蒋老爷子才不会让给太太。

蒋老爷子笑得特满意。

“大小姐，您是不知道，老爷子连晚饭都没吃，就立刻赶过来了。”

这话大家都听明白了，蒋涛这是在替老爷子向蒋春媛邀功。

老爷子那不停暗示的眼睛，也太调皮了吧。

蒋涛一顿话，其实已经等着蒋春媛如之前一样，直面拆穿。这种戏码在蒋家时常上演，老爷子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知道蒋春媛不信，还要特意这么做，乐此不疲。一开始蒋春媛回蒋家时，蒋老爷子还是挺严肃，后来不知道从那里得到的灵感，这么做，得到蒋春媛正面拆穿，还不停的周而复始，享受着被蒋春媛怼的乐趣。

这世界上，敢正面怼蒋老爷子，也只是蒋春媛一人了。

蒋老爷子抬高下巴，等着蒋春媛回怼。比起蒋春媛对他的冷待，唯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蒋春媛除了刻意冰冷后的不一样。甚至，他能感受到，蒋春媛一次又一次的怼之间，感情慢慢的培养起来。说许人老了，更加渴望亲情。蒋春媛的胆敢正面怼他，令他感到欢喜。

“爷爷，谢谢你。”

出乎意料的，蒋春媛眼眶湿润的说。蒋老爷子的用心，蒋春媛是感受到的，她不是木头，她也会感动。当年的恨，随着相处已经慢慢的淡然。

蒋老爷子激动，竟然当众老泪横流。

“爷爷……”蒋春媛哽咽，又倔强的别过头。从小的怨愤，她无法原谅，不是无法原谅爷爷，而是无法原谅自己。母亲几十年受的委屈，她轻易原谅，不就代表轻易抹去？

邬冬雨心里明镜似的。蒋春媛看起来又柔又软，其实骨子里最倔的。

对于蒋春媛的过去，蒋春媛也是最清楚的。蒋春媛的心结，得找个时间，好好的和她谈。

邬冬雨看得出，蒋春媛的内心是早就已经接受蒋老爷子的了。像她们这样的人，脾气，只是面向自己人。脾气，等于真性情，无需丝毫的掩饰。这样的相处，才是最舒服的。

就像她们与沈秋韵一样。

蒋春媛的激动，慢慢的冷静下来。

蒋老爷子眼里闪过失望，脸上的皱纹塌了。

不，他不能急。

二十多年的怨，他不可能要要这么快就原谅，今天已经是最大的进步了。

蒋春媛不语，场面突然安静，大家都尴尬了。

“咕咕咕……”

蒋老爷子可怜兮兮的摸着自己的肚子。

蒋春媛心疼坏了，她没想到老爷子真的空肚子。

“蒋涛，你还不准备吃的！”

蒋春媛的焦急关切使得蒋老爷子眉开眼笑。

“蒋蒋。”老爷子趁机握着蒋春媛的手，“别担心，你朋友会没事的。大秦小秦的医术，我信得过，里面不也还有一个老傅吗？k京最顶尖的医生都在这里了。”

“嗯，我知道了。”蒋春媛的眼泪滴了下来。“爷爷，谢谢你，谢谢你出手帮助小秋。”

蒋老爷子呵呵笑了起来，心中暗想，这小秋在蒋春媛眼里挺有分量的。老江湖的他立马做了一个决定，必须对蒋春媛的朋友很好，那她就会待自己心软。

老爷子的小九九打算盘打得极响。

“好，我知道了。”

手术还在进行中，童炎骐就接到了电话。

“龙哥。”童炎骐喊道，“陈锦宇派人到了楼下，要请你回去录口供。”

龙哥颔首。

童炎骐的枪械是拥有牌照的，而他的是非法持有。

藏械，揪众斗殴，都是他的罪名。

龙哥不舍的看着手术室门口。

他以为，他能等到再看她一眼。

可惜了。

蒋春媛不忍看龙哥的神情，转而看向他蒋老爷子，脸色哀求。能有可能让龙哥等到沈秋韵醒来的，也只有蒋春媛。蒋春媛把希冀放在蒋老爷子身上。

“去什么去，法律不外是人情。”蒋老爷子道。

蒋春媛一听，希冀在脸上，她就知道爷爷会有办法。

蒋老爷子抬头挺胸。难得她唯一的孙女，对他有所求。蒋老爷子学聪明了，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和蒋春媛谈条件。只有让蒋春媛觉得亏欠，亏欠越多越好。蒋老爷子恨不得蒋春媛天天有事相求。

“不用去，也不让他们进来。不配合丨警丨察调查，也不是什么大罪。我才不信他们会硬闯。再不行，我亲自杵在电梯口，我看他们敢不敢推开我。”

蒋涛简直想要别过头，老爷子，你演过头了。

蒋春媛也生气了，什么时候了，爷爷还有心情说这种话。

蒋老爷子感觉到蒋春媛的不悦，干咳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