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警官,你要谨记一点。在怀疑之前,先学会信任。他们不是璞玉,不是一张白字。在执行任务之前,他们就已经心存信仰。我不敢所他们的心智无比高尚,但这么多年潜藏匿伏,心智必定是坚定,坚守本心。他们靠的并不是你我在背后的支援,而是深藏并坚信的信仰。你有没有听过‘伏久者,飞必高’?我相信龙哥,同样的,我也愿意相信名单上的他们。”
陈锦宇说道。龙哥与他私下会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会面,都表现出浓郁的退隐欲望。陈锦宇相信,龙哥渴望着退隐,故比谁都迫切希望能完成任务。今晚的成功与否,于龙哥而言,是关键性的。陈锦宇甚至有预感,今晚将是决定性的一晚,今天之后,‘龙哥’这个名字应该很快消失于k京黑道上。
比起他手下的人无辜失踪,陈锦宇更希望,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完成任务。即便最终不愿意接受锦旗,回到部队,他也愿意线上最真挚的祝福。
“是,我明白了。”程警官肃然道。
“在联络人这个位置上,我还在学习中,并且我相信,我永远都在学习中。”陈锦宇的手指一顿,“永远不要把他们当成你一般的属下,用上级身份施压,也不要指望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他们有思想,有主见,甚至比我们更懂得如何在夹缝中求生,他们比谁都重感情。我们应该,把他们当作……朋友,同时,让他们也觉得我们是值得信赖的朋友。”
程警官双手掌控方向盘,用心倾听着。
“他们是,值得我们把背后交出去的战友。”
陈锦宇望着天空,月亮高挂,星星自然就黯淡无光,潜藏在明月的光芒中,即便用心看,也未必看得见。
被人所熟知的北斗七星,对现代人而言,早就失去了指引方向的功能。像龙哥这种人,就更不为人知,如北斗七星原有七现隐二的传说,共九颗星。后来两颗渐渐隐失,成为“七现二隐“。
陈锦宇心情沉重,他在查阅记录时,名单上的人多有无故消失的,想极了隐失的星星,终将被人所遗忘。
陈锦宇叹息,从一开始戴着有色眼镜,到了后来,犹如护犊的家长,比谁都关心着名单上的人。
“长官,您,就这么信任他吗?”
“是的,因为他们比我们更早懂得信任,为了我们,为了m国,时时刻刻都把他们的背后敞开着。”陈锦宇极有耐心,他希望程警官能够懂得,“我们手上握有的一级机密档案,是他们重新做人的机会。如果我们出事,档案消失,他们不仅永远回复不了身份,且永远可能被追杀。”他们之中混得成功的,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比谁都没有安全感。
程警官不在言语,认真的思索。
“我明白了,这次,我真的明白了。”久久,程警官才说。
“你很幸运。”陈锦宇说道,口气像是和交心已久的老朋友说话。“当时,我接替这个位置时,是上一个联络人突然失去讯息,临危受命的。”陈锦宇当时什么都不懂,当他一一联系见像龙哥这种人时,面对了不少的压力。
程警官诚心受教。
点到即止。陈锦宇没有再多说,全神贯注的望着电脑,像这样一边安排一边赶往现场的,不只是他,还有局长。陈锦宇正在网上会议中,陈锦宇手指不停地将实际情况告知,重量级的人物今晚也在各自的电脑前,手指江山,为k京的安宁操碎了心。
陈锦宇无比的专注,他的措辞和观点,将会影响整个部署。
“看!”程警官指着天空,三辆直升机往南边飞去。
南港附近。
南港老旧,并不是一个繁华的港口,甚至因为经营不善,以及开辟了新的港口取代,南港逐年萧条。民间谣传了很多年,南港迟早会关门大吉,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南港还在经营。南港附近,早就不是繁华的地带,到了夜晚,路上根本没有多少辆车。
周边,商街早早就关了门,东主都休息去了。六七点过后,一个客人都没有,与其开门浪费时间,还不如早早进入梦乡。
童炎骐他们没敢太靠经南港下机,怕惊动码头里的人,飞行时更让机师避开南港可视的天空。附近没有停机坪,他们选择在离开南港约七八分钟车程的足球场让直升机停下。童炎骐等一下了直升机,直升机就飞走了。
m国随时热带国家,下午若有雨,晚上夜风吹起,冷得犹如深秋的风。螺旋桨带着风,吹得他们一阵发冷,童炎骐搂着邬冬雨,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龙哥,人都安排好了,也和阿成的人接头了。”师爷快步迎了上去。“等你过去了,随时可以动手。”
师爷身后,至少还有七八人,统一穿着深色的衣服。师爷跟着龙哥办事,也培养了得力的助手。
龙哥凝视童炎骐。
童炎骐明白龙哥的意思,龙哥这是提醒他,不必牵涉进来,现在置身事外,也还来得及。邬冬雨也看向童炎骐,她犹豫了。她担心着沈秋韵,却私心不想让她的丈夫陷入危险之中。童炎骐为了她,付出够多的了,没有必要,真的没有必要。
童炎骐搂着邬冬雨,对龙哥道:“我们一起去。”
“好,记住……”
“我们不会往前冲。”
龙哥颔首,道:“出发吧。”
师爷为龙哥开门。他安排三部车子,正好容纳他们一行。车子临时调来,都是普通且老旧的轿车,这种轿车,正是南港最为常见的。崭新的车在南港或许会引起注意,这种中古老爷车,油漆斑驳,喷着黑烟,南港的人反而不会多望一眼。
“咦?还有人来?”师爷指向夜空中的点。
童炎骐和邬冬雨同时望向空中,如果不是师爷指出,他们也没发现,空中有一微弱亮点,时明时灭,如远空的星星。等到直升机渐近,才听到螺旋桨的噪音。
“你怎么来了?等会儿会有危险的。”语气责备,神情关切。在邬冬雨的心中,蒋春媛是她们之间最为娇滴滴的,遇到危险应该保护在身后的。
蒋春媛其实也有蒋家英气的剑眉,可多年希望的绣眉,使得眉宇柔和,视觉效果使人觉得柔弱。蒋春媛换了衣服,紧身裤皮衣,颠覆她以前的风格,少了温柔,多了英气。“你能来,我当然也要来。”蒋春媛道,身后还是蒋涛和蒋家侍卫寸步不离的跟着。”其实,不该来的是你。“这么危险的地方,来凑什么热闹?
蒋春媛不悦的看向童炎骐,眼里有着责备。
“他们是?”
童炎骐看着后头从其他直升机下来的人。
“蒋家的精锐,老爷子的人。”蒋涛简单的说。”来保护大小姐的。“只要大小姐遇到危险,这些人是可以使用武器,行保护之责。蒋涛早就把后路给想好了。
童炎骐没再问,蒋涛用最简单的话告诉他,这批人不简单。能被蒋家称之为精锐的,绝对不是简单的护卫。或者应该说,能进蒋家老爷子眼睛的,不会是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