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职员正收集钞票过来，我预估，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恐怕至多只能收到一百出万”

“一百万多万太少。”童炎骐心下一紧，进度与他想象的相去太远。如果他这里面对这个问题，蒋家和龙哥那边，未必来得及筹备。“尽所有办法，有多少收多少，至少要有三百万。”三百万，加上龙哥和蒋家的肯定够。

“没有办法，要的是十元旧钞，如果是百元大钞就容易多了。”林修坦言，“现在有的同事回家取钱去了，不管只有一张或两张，我都尽可能在筹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童炎骐办公室。童炎骐让邬冬雨坐在他的位置上，为她盖上了毯子。邬冬雨帮不上什么忙，与其回家不懂得如何告诉沈玉，不如留在公司，至少能知道最近的进度。童炎骐自然也不愿意邬冬雨带着忐忑的心情，回家坐立不安。

“你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需要如此多的旧钞？”

邬冬雨刚闭目的眼睛，又悄悄睁开。

童炎骐挡开了邬冬雨的视线，邬冬雨的眼睛太明亮，藏不住心事。

“你看了这段视频就知道了。”

童炎骐控制手机，连接办公室的投影机。邬冬雨又看了一遍，眼眶再次红了。

“五百万买一个答案……”林修沉吟。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童炎骐眼角瞟过邬冬雨的方向，果然邬冬雨又在那里难过了。z教父这影片是给了他们一丝希望，却更似在折磨他们。一个死讯和一个不确定的答案，这根本就是双重折磨。童炎骐对沈秋韵并没有多少感情，是为了邬冬雨的难受而难受。“值得的。”别说五百万由三方承担，即便由他一力承担，他也愿意。

对童炎骐而言，五百万买的是了断或希望。

林修没有再言语。

“那我明白了。”林修随着童炎骐落在邬冬雨，一落即转开。“以现在进度，要在剩下的一个多小时内筹到四百五十万，是不可能的。”

“那你有什么建议？”

“真的做不到，还有几个办法。收购市面上珍藏的旧钞，以作后备。另外，不得已时将新钞混在旧钞中。”林修献计，“从我们旗下零售业和饮食业着手，做十元快闪促销。同时联系相熟银行领导，让他们调动比我们派人领取要快得多。”

“行，你去办吧。”林修的建议不无道理，童炎骐多年的倚重不无道理，林修的确是人才。“威廉正飞回来，我会让他协助你。”

林修正欲退出去。

“林修，你……找到奸细了吗？”童炎骐隐晦的问。

“还没有。”林修道。“找到我会第一时间和你说。”

“林修，你……心目中有没有可疑的人？”童炎骐再次试探。

“有可疑，但都没有证据。我不想随意怀疑人。”

“林修，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艾德蒙，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林修抬眸，觉得童炎骐古古怪怪的。“是想和我说什么吗？”

童炎骐避开林修的目光，转头从玻璃墙看出去，早上原本繁忙一片，得知沈秋韵已经遇害时，童炎骐让许威廉把外调的人都遣走了。

“没什么，你去忙吧。”

林修颔首，想再次离开时被邬冬雨叫住了。

“你最近有没有见过梦冉？她好吗？”

“前几日见过，挺好的。怎么了？”林修疑惑的眼神在他们夫妻之间来来回回。

“没什么，就想关心关心。小秋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不免担心身边的朋友是否安好。”邬冬雨收回目光垂眸。

“梦冉知道你挂心她一定很开心。”林修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邬冬雨和童炎骐交换眼神，林修由始至终，都没有想要告知他与梦冉的关系。

林修由始至终，都表现得淡定自如。

邬冬雨突然觉得很累，梦冉是她认识童炎骐后交的朋友，也是比较谈得来的朋友。她认识梦冉才三年就觉得难受。林修和童炎骐多年兄弟，他一定更难过。

童炎骐一定更难过。

“下次别试探了，以免打草惊蛇。”童炎骐看着林修的背影，语气眼神都有点冷。

“艾德蒙，我是不是很没用，什么都帮不上。”邬冬雨难受不已，她除了愧疚，什么都帮不上忙。刚才自作主张试探，还险些坏了童炎骐谋划。

“别想这么多，一切交给我，我会处理的。”童炎骐过去，将她护在自己臂弯。

“五百万，来得及筹吗？”邬冬雨一开始，还以为不过五百万，童炎骐一定拿得出来。她没料到，即使银行有钱，也有难以办到的事。

“你要相信龙哥和蒋家。”童炎骐安慰。“蒋家几十年的底蕴，可比我雄厚，说不定现在，蒋涛已经筹够了这个数目。”

“那五百万……”邬冬雨想说还给童炎骐，但她银行内所有的钱，都是童炎骐给他的。话到嘴边，邬冬雨却说不出口了。

“五百万对我而言，只是小数目。”童炎骐低头对着邬冬雨，他必须表现震惊，才能抚慰邬冬雨。“谁出都无所谓。”

“艾德蒙，对不起……”

“嘘，别说话，闭上眼睛。”

邬冬雨坐在皮质办公椅上，埋首在童炎骐臂弯，安静的靠近。童炎骐轻拍邬冬雨的背，怜惜而轻柔。童炎骐不动，就这样温柔的持续着同样的动作，直至怀里的人儿肩头不再轻颤，呼吸转重才轻轻的放下她，让她躺得更舒服些。

“对不起，是我做得不够好。”童炎骐的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一天来回奔波，心情大起大落，眼泪干了又湿，童炎骐比谁都清楚，邬冬雨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早就累坏了。

童炎骐找出粉色小枕头，让邬冬雨抱着，确定她睡熟了，才悄悄离开。

马丁办公室。

“追踪软件？”

“对，”马丁旋转着他的椅子，“我设置了木马程序，已经在安装隐藏追踪软件时，发现林修手机有追踪软件。”

童炎骐的眉头没有似乎没有这么紧了。

“这是极为高明的软件，不定时的追踪及窃听，能减轻耗电的情况，以及不容易被防毒软件发觉。若不是我安装程序监控林修手机，发现每隔五到三十分钟不等，就会出现特别耗电的情况，才让我警觉他手机不对劲。我远程监控追查，就在刚刚，破了它的防火墙，设置反追踪。”

“有结果了吗？”童炎骐心中窃喜，林修的手机被人安装窃听，那就有可能林修从没背叛，都是因被人窃听，才会掌握他们的行踪。林修可能不是奸细，只是被人蒙蔽利用……

“我是厉害，但我不是神。”马丁给了童炎骐一个白眼。“你以为反追踪这么容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