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愣愣的看着那扇倒在地上的门,脚再也无法搭进一部。
漫天的烟从房内往外延,黑烟呛鼻,一团一团的涌出。高温从房内冒出,连带大厅都是热的。
龙哥跪跌,双眼已经空洞。
就差一点点,一点点而已,他就来得及了。
为什么自己不能再开快一点!
为什么自己刚才不要直接上来十五楼!
为什么自己不保护好她!
为什么自己要让她离开k京!
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龙哥没有勇气进去,不敢去看血肉横飞的沈秋韵。那么大的冲击力,别说沈秋韵,一头老虎也会被炸碎,并且,碎得像渣渣。
沈秋韵不在了。
碎成渣了。
不在了,却在房间内无处不在。
她一定很痛很害怕。
龙哥泣不成声,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却只是未到伤心处。哭得无法控制,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龙哥跪下,不停的捶打地面,啜泣着直至渐渐哽咽。
拿着救火器的人从龙哥身边过去,灭了房内的火。房间不再停止冒烟,原本的高温渐渐恢复正常。
龙哥浑然不觉,仿佛看不见四周的人,所有的一切于他都是静止的,与他都无关。他只知道一个事实,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她,死了。
沈秋韵,死了。
昨天还和自己信息了大半夜的她,就这样死了。
前几天还活生生的自己面前,开心快乐的吃着她亲手煮的东西,表情是那么的满足欢愉。
为什么!
龙哥怨恨自己!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她追到手!
为什么不把她养在家里!
为什么不派人跟着!
龙哥无法原谅自己。
明明那么喜欢她,至死也从未表达过自己的心意。现在好了,她死了,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是爱她的。
龙哥坐着跪着,仿佛苍老了十年,眼神空洞得像个活死人。
通知童炎骐的,是陈锦宇。
林修、林木森同样震惊。
半个小时候,几台车同时从k京出发到北部。
车内,童炎骐沉默着。
“我不会原谅你的。”邬冬雨双眼通红,哭倒在童炎骐身上。“这么大件事,你怎么可以瞒着我?怎么可以?!”
童炎骐告诉了邬冬雨,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告诉沈玉。沈玉在家和linda一起照顾孩子,邬冬雨随童炎骐立刻赶往北部,即便知道现在过去那里已经迟了。
“如果我早跟你说,也没办法改变这个结局。”童炎骐双唇闭合好一会,才挤出一句为自己分辨的话。
“不,说不定我能求z教父,求他放过小秋。”邬冬雨知道自己在为难童炎骐,在无理取闹,可是她必须找到一个宣泄的地方。“只要我求了,说不定他会改变主意。只要你提早说了,说不定我能做些什么……”
“小雨,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也不想的,你不要自责,也不应该自责。”
“不是我的错?如果她不是我的闺蜜,如果我不是你老婆,如果……”邬冬雨再次泣不成声。“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不会被牵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童炎骐由一开始的轻拍邬冬雨,到最后紧紧的抱住。
“你听我说,不关那你的事,要说错,都是我的错。”童炎骐心疼,也自责,在这件事情上,沈秋韵的确无辜受牵连。
“童炎骐。”邬冬雨连艾德蒙和老公都不喊了。“我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她的家人,她一辈子最操心的,就是她的妈妈。我想替她尽孝,可以吗?我不想她走得不安心。”
童炎骐安静的听着。
“她说过,她想要努力换完房贷。”
“她说过,想带她妈妈旅行。”
“她说过,想过好日子。”
邬冬雨好不容易停下的泪,又开始掉了下来。沈秋韵其实不贪心,她自己从来没有什么愿望,心愿都是因为她人。
“当然可以,我们一起尽孝。”如果能让邬冬雨减轻一丝悲伤的,童炎骐都愿意做。
“她还这么年轻,她什么福都没有享过。”邬冬雨两扇睫毛一眨,泪又掉了,“她去得最远的地方,还是那一次和我们一起去的。她说过,等她赚到钱了,会和我们一起旅行。这个傻婆,是我们之间,那里都没有去过的。她不像蒋蒋,全世界都几乎走遍了。不像欧阳,懂得享受懂得玩。她永远都是亏待自己。”
童炎骐知道,现在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废话。邬冬雨是借着回忆,抒发心中痛楚。
邬冬雨与沈秋韵的感情最是深厚,不是亲人,更胜亲人。邬冬雨离家出走,去的便是沈秋韵的住处。
沈秋韵出事,邬冬雨肯定是难过。
“小秋她其实很有才华,可惜太老实了,遇人不淑。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龙哥疼她,可惜她福薄……”邬冬雨替沈秋韵不值,替她太过短暂的人生不值,”如果她和龙哥在一起,还有那么多好日子等着她呢……“
在赶往北部酒店的另一台车上,欧阳夏晴红肿着双眼,哭得稀里哗啦。
林木森专注的开车,不敢多说一句。
“嘤嘤……呜呜……”低泣声不断,欧阳夏晴已经哭得声音沙哑。
欧阳夏晴猛然抬头,猛扭林木森耳朵。林木森除了头部倾动,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泰山。目光稳稳的看着前路,专注的开车。对于欧阳夏晴的袭击,他已经习惯。
“你怎么都不安慰一句?!”
面对欧阳夏晴的质问,林木森无辜又无奈。欧阳夏晴并非无理取闹的人,林木森知道她心中难怪,需要嘶吼,需要发泄,需要发脾气。上一次这样发脾气,还是差不多要生的时候,肚子实在痛得受不了,欧阳夏晴才把脾气转嫁在他身上。
“果然我命不好,嫁给了木头老公!”
欧阳夏晴又开始哭了起来。林木森就不明白了,伤心归伤心,至于哭这么久吗?不见你补充水分,为何眼泪绵绵不绝?果然那个谁谁谁说得对,女人都是水做的。苦那么久,不累吗?应该把精神头留下来,看有什么要帮忙的才最实际。哭,是最没有效益的。
“你嘴巴是含金?就不能开口?”
说完,若林木森敢不搭理她,欧阳夏晴有滔滔不绝的连串的责备话在后头备着。
顶着欧阳夏晴的眼刀,林木森目光直视前方也能感觉到滔天的怒意。“老婆,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太伤心了。”林木森挣扎求存,最后才想出了这么一句自认不会踩雷的慰问。
“你是在安慰许久不见的朋友?还是路人甲乙丙丁?我可是你的老婆,你就安慰得这么敷衍?”欧阳夏晴怒怼,“你知不知道,沈秋韵是我最好的闺蜜之一?她不是普通朋友,不是交白金鞠一个躬的朋友,她遭遇不测,我真的很伤心,很伤心很伤心的那种,心都要被撕碎,很痛很痛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