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没有催促,即便是联络人,也没有资格做出仓促的决定。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联络人,更加懂得权衡利弊的。在风险和成果之间,联络人首要的,是避开暴露的风险。
见面对其他人而言很渐渐,但对于他们这样的,必须慎重再慎重。
立刻见面这个要求,对联络人而言,是苛刻的要求。
“我去找你。”
联络人的回答,让龙哥放下心来。等待的同时,龙哥一遍又一遍的刷z教父发给童炎骐的视频。每一次当他看见沈秋韵紧闭双眼任由z教父摆布时,龙哥几乎按耐不住欲抓狂的情绪。一遍又一遍,让心痛侵蚀,然后又一遍又一遍,从同样的视频中,想要看出任何一丝的线索。
龙哥觉得,短短不到三分钟的视频,他已经把z教父的每一句话,已经背景所有的画面,都记下来了。
酒店陈设太过普遍,木制的桌子,木制的陈设,天知道m国有多少家酒店,是采用这种风格的设计。连龙哥现在身在m国最豪华的酒店,也是木制的设计。
福尔马林溶。
手术刀。
z教父身穿的衣服。
“去,不管花多少钱,什么代价,总之要快!”龙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沉稳,因为他一乱,手下肯定也是乱糟糟的。
所有的细节,龙哥都让师爷让人去查,尤其福尔马林溶,龙哥让师爷派人去所有药店,正规的,暗地里的,都去追查,看近期有没有人买过。
手术刀更是如此,龙哥就不相信,z教父是逃遁过来的,身上还会携带一整套完整的手术刀。
龙哥不能不急,从童炎骐收到z教父的视颇迄今,已经又过了二十分。
那时候,天桥上,z教父曾经在沈秋韵的后腰划过一道极浅的口子,龙哥已经心疼。
龙哥每每想象,z教父手中的手术刀随时都会沈秋韵身上划开,他觉得自己,随时都会陷入疯狂。
世上这么多人,z教父为何选沈秋韵,就因为她是童夫人的闺蜜么?
龙哥想起天桥时,z教父那记怨愤的目光。
当时龙哥以为z教父的目光是对邬冬雨,现在想来,是自己错了。或许那时候,z教父就已经将沈秋韵记恨上了。
天桥时,若不是沈秋韵也在,z教父说不定已经得手了。
龙哥猛然一震,那天,为何z教父来得这么及时?
自己收到手下消息后已经第一时间赶来,尚且速度还不如z教父。
是巧合,还是z教父在他们身边安插了眼线。
眼线会是谁?!
龙哥一脚踢向墙。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自认安保做得已经够好了,对方还能掌握的掌握他们的行踪,掐得如此精准的时机?
二十分钟后,天台电梯开启,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出来。
“联络人,我需要警方的帮助。”
说话的是龙哥,而来人,是陈锦宇。
龙哥站得笔挺,站姿标准得媲美纪律部队。
“出什么事了。”
龙哥长话短说,把沈秋韵的情况说了。
“z教父的性格乖张怪癖,没有人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龙哥说道,“我想借助警方的力量。”
“这件事情,我来的路上已经让人去着手去办了,警方是一定会尽力的。”陈锦宇正色道。
龙哥:“不,我的意思是,你方和我通力合作……”
陈锦宇:“我不赞成。你潜伏多年,收网有望,不应该在这里时候放弃。”
龙哥:“我这么多年掌握的证据已经不少了。现在事关人命,我不能冒这个险。”
陈锦宇:“是没有必要。我承诺,我会尽最大的警力,去彻查这件案子。你要相信我们,今时不同往日,我们的侦察能力也与时并进。现在缉凶的速度比以前更快!”
龙哥:“我以为,以我这么多年的贡献,能够……”
陈锦宇:“作为你的联络人,我必须提醒你,功过不能相抵。你的贡献我方牢记在心,但不代表你可以随意踩线。”
龙哥:“哼,还是旧的联络人还在,绝对不会和我来这一套废话。靠人不如靠己!”
陈锦宇:“龙哥,我知道你心急救人,但所使用的方式和手段,都必须合法。”
“放屁!”
龙哥踏步离开,他本就不应该白白浪费半个小时在这里。
陈锦宇望着龙哥从楼梯离开,他也很无奈。
作为联络人,时刻提醒下线谨记身份已经不要踩线,是他的重要职责。
现在陈锦宇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已经不同,看着一个人,总是想象着他是否也有另一重身份。他刚接任联络人的工作不到半年,尚未上手。接手后,才知道像龙哥这样双重身份的,还有好多隐藏在各处。
他接手的,都是潜藏已久的线人。
经验,岁数比他大的大有人在,其中不服他的,大有人在。
就好比龙哥,心中想的念的,还是以往的联络人。
陈锦宇从天台,还依稀听得见龙哥那台嚣张的玛莎拉蒂在呼啸。
苦笑了一下,陈锦宇默默的离开天台。
沈秋韵的事情,他已经让人全力去追查了,能做得,他都做了。
即便不看邬冬雨的交情,像龙哥这样,无名无份为社会安定做出贡献的无名英雄,他都必须相帮。
他口头警告龙哥不能踩线,但心底还是希望,若踩线能比他还快一些得到消息,那他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要被人抓到把柄,他只当看不见。
“有消息了吗?”陈锦宇按快速键,选择快速拨打。“我知道了,尽快去查。”
对于这样的回复,陈锦宇在意料之内。
“申请信一批下来,立刻让北部警方调动监控,查清每一个从酒店离开的人,宁可耗费警力资源,也不可放过任何线索。”
炎企顶层人头汹涌,一走进去,离开就被氛围影响,变得紧张兮兮,大气也不喘。
童炎骐的办公室大门敞开着,会议时的帘子全部拉上。玻璃门的格局使得整个空间更加的宽敞。从童炎骐的位置看出去,视觉没有任何障碍。
不断有人从底层把电脑桌搬上来,设置新的座位,给新来得人。
“童公子,至少沈小姐手机一上线,不出十五秒,我们立刻就能追踪地址。”
许威廉把k京小半个顶级技术人才或借或招,花了大笔的价钱,让所有人往炎企顶层凑。今日以后,k京将会有一个新的流行语,凡是曾被招进过炎企顶层的,才算得上是顶级的技术人员。
“童公子,我们正在将照片做比对,从m国所有酒店的陈设里设计装潢,分析是哪一家酒店。目前着重比对北部的酒店,从收集数据到完成比对,预算六十至九十分钟。”
童炎骐逼着眼睛,头脑快速的转动。技术人员代表的报告,都由许威廉应对着,听完无用的报告,直接把人撵出童炎骐办公室。平时看似没干什么重要事的许威廉,在今天应急的场合中,作用被凸显出来。
“童公子,从照片中的福尔马林溶的牌子和容量,我们正在查询目前国内的药商,近期那一间药行有出售记录。”
“童公子,我们正在进行脸部和体型辨别,分析大数据。”
童炎骐听着汇报,唯有线索,层层追踪下去,才有望掌握z教父的行踪。
“童公子,财务部正在核算企业所有的流动资金,预备随时被调用。”
童炎骐终于颔首,对视许威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