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龙哥的呢?”沈秋韵问。
陈医生挑眉,故意看着沈秋韵不说话,那样子,只差没在脸上直接写着:果然,是和龙哥有一腿,的几个大字。
“他?给了也白给。”陈医生没好气,龙哥受伤不是一回两回了,哪次不是一出院就放飞。今天会回来复诊,还真的第一次。陈医生用膝盖想都知道龙哥是为了谁。
“这样啊?”沈秋韵瞥见陈医生的神色,就知道他又要打趣了,立马起身。“那我先走了。”
“你的龙哥不是说让你在这里等他么?”陈医生似笑非笑。
“龙哥不是我的,我们只是朋友。”知道他们不会相信,沈秋韵再次匆匆解释。“那他还没回来……我先上个厕所……”沈秋韵头皮发麻,再不走更待何时?
这群人加起来,可以拍得上欧阳夏取笑她的功力了。
“那我扶你。”刚进来的小护士还以为沈秋韵正要上卫生间。
“不用不用。”拄着雨伞,沈秋韵像兔子一样飞也似的溜了。
临走前,沈秋韵决定确定自己听到小护士在说,“真不用扶么?”,然后就是陈医生带头的不留情大笑。
沈秋韵觉得自己落荒而逃的这个决定是对的。发誓下次没事,还真不想来顶层了。不,今天是最后一次。果然,以前老人家说,生不入官门,死不入医院,是有几分道理的。
这平常人看起来遥不可及,高高在上的顶层,医术有多高,医药费有多高,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就有多高。
陈医生简直就是骗子,枉他长得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性子根本就跟小姑娘一样,爱吃瓜。
沈秋韵熟门熟路的转了电梯,来到linda病房附近,见跟着小雨来的那一批保镖已经不在,知道小雨已经离开。沈秋韵默默的下了楼,回到医院大堂外。
手机没有响起,沈秋韵心情不由有些低落。龙哥,应该在忙吧。龙哥很少落下她一个人离开,沈秋韵摸摸胸口,竟有一些空荡荡的感觉。
算了,反正不一起来,那自己先回去好了。
沈秋韵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去了大堂外。好几张公共椅子上都有人,沈秋韵刚到,就刚好有人起身。空出来的那张公共椅子,刚好就是沈秋韵想坐的。
那晚,她就是坐在这张椅子睡着了,连龙哥什么时候来都不知道。那天他们一起说话,一起喝粥,还有落在地上的拐杖以及电动轮椅……沈秋韵甩了甩头,给自己一颗大爆栗。
“想什么呢?!那里有人想念拐杖和电动轮椅的。呸呸呸!”沈秋韵被自己逗笑了。
虽然是中午,天上一大片云,把太阳藏了起来。天有些阴,以热带雨林的气候,过不了过久,应该又要下一场雨。
沈秋韵随意的把雨伞放一边,坐着发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与人,沈秋韵把手机握在手里,没有自己正是潜意识等电话的姿势。
沈秋韵坐了一会,心里想道,溜了半个早上,也该给亚历克斯一个电话了。自己做人女朋友,最近好像不是很称职。
想了想概要交代的内容,沈秋韵拨了电话,对方通话中。
关了电话,沈秋韵没有再拨,给亚历克斯发了一个信息。
手指快速的点击。
[我在k京医院探望linda,多一会就回去。]
沈秋韵想想,把信息删了,又起草新的。
[我在医院……]
这草稿刚写四个字,立刻被删了。告诉亚历克斯自己在医院干嘛呢?说不定他在谈着重要事情,何必发一个信息让他挂心。
[我和小雨一起,很快就回去。]
信息又被沈秋韵删了。
[我多一会就回去了。]
对于这个信息,沈秋韵又觉得太简短,敲多一行。
[我多一会就回去了,晚上想在家里吃还是出外吃?如果想在家里吃,我一会儿买了菜再回去。]
短短的信息,用词写了又删,最后敲定这几个字,发送出去。
沈秋韵叹气,什么时候开始,发个信息也要斟酌再斟酌?
沈秋韵摇晃着悬空的脚,看着重新缠上的纱布发呆。上次出国前回家没碰到亚历克斯,他应该不知道自己脚受伤的事吧。想起之前k房之夜奔袭,沈秋韵觉得还是不要告诉阿历克斯,免得他担心。若他今晚看到问起,就说是带团走路伤的。
没有期望亚历克斯会这么快回复,沈秋韵十指交叉,抱着自家后脑勺,准备舒服的再坐一会,等亚历克斯回复了,再决定是回家,还是走一趟超市。
如果亚历克斯有事不回家更好,自己回去一觉睡个天昏地暗。
昂扬看天,沈秋韵想起龙哥。龙哥也太小题大做了,小小的伤而已,何须这样紧张?刚才还问起脚伤严重化的问题,沈秋韵说起了经理拍领队助理的事情。沈秋韵总觉得龙哥听到后,神情说不出的古怪。
像是懊恼?生气?生闷气?
不管了!管他呢?龙哥和自己不在同一个阶层上,是和童炎骐同样的高度,这般需要仰望的高度,自己是不会明白他们的想法的。还是当个平凡人好了,有钱人的生活太刺激,不适合自己。两次遇险,都够她一辈子的谈资了。
沈秋韵抬头看顶楼,不由的看着那间病房。
看了没多久,视线往下,无意的飘动,原本一撇而过,又回来,最后落在二楼楼梯间的小窗户。
那个不是龙哥吗?
龙哥躲在楼梯间做什么呢?
窗户里只看到他小半张脸,沈秋韵几乎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
龙哥像是在和人说完,隔着一段距离,沈秋韵有着错觉,觉得此刻龙哥的表情是严肃的。
距离远,窗户又小,沈秋韵本就是眼神不好的,只隐约看到,和龙哥说话的那人离开了,从高度看,那人只比龙哥矮了几公分。龙哥长得特高,永远鹤立鸡群,那人也不矮了。那人走后,龙哥后来似乎是独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像在听电话,似乎在发呆。。
沈秋韵望着窗户,她不知道龙哥在那里做什么,也没打算去问,维持着同样的姿势。沈秋韵蛮喜欢这个姿势,特别的舒服。若不是顾及这是医院,绿色草地一趟,更舒服了。
沈秋韵望着,龙哥站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了。
直到沈秋韵觉得,龙哥在那站的时间有点太久。沈秋韵坐起身来,想着要不要给他一个电话。他若有事,自己就叫台网约车自行离开吧。
他刚才说,让自己在顶层等他的。自己这样独自走了,似乎很不好。
沈秋韵握着手机,始终没有拨电,而是把手机放在腿上,又滑落半分身子,用刚才十指交叉抱着后脑勺的方式,继续看着那个小窗口。唯有这个姿势,这个高度与角度,才能隐约看到龙哥。
“他在想事,就别打电话惊扰。”沈秋韵跟自己说。“再等等吧。”
沈秋韵有些出神,恍然觉得那头的龙哥有着忧愁烦扰。想象这龙哥特有混血俊逸的脸,带着忧郁,定也很迷人。
热带国家独有的温热,在阴凉的风吹拂下,人有些慵懒,沈秋韵眯着眼,舒服的快睡着了。
“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