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懒得动,我多一会等你睡着了才回去。”
沈秋韵不置可否,或许,病房过于冷清,她也希望有人可以陪在身边。即便累,沈秋韵强撑精神头,陪龙哥东聊聊,西聊聊。
“龙哥,你为什么会加入……呃,成为大哥?”
沈秋韵维持着神智,找话题来聊。
“我爸是黑道。”
龙哥看着沈秋韵快撑不住的眼皮,低声说,仿佛怕惊走了沈秋韵的睡意。
“原来是黑道世家哦。”
“你会看不起黑道的人吗?”
“不会,我小的时候,我老家附近有很多黑道,那些看起来很凶的哥哥叔叔伯伯们,看着我们长大,对我们都很和善。我小时候,虽没有特意结交,也认识不少这些哥哥叔叔们。他们讲话是大声,人其实不坏的,还请过我吃冰呢!”
沈秋韵想起童年往事,精神头又回复少许,
龙哥含糊应一声。
“其实,他们比很多人强,性子直,高兴就高兴,不喜欢就不喜欢,直接了当,好过城市里的人,化着妆,等同戴着面具,你永远不知道,别人对你笑的时候,他是真笑,还是面上笑,心里其实看不起你。甚至你不知道,是不是什么时候说错了什么话,别人面上没表示,背后却说三道四。有时候我在想,这样活着,不累吗?”
龙哥听懂了,原来她是因为这样,眸中的光芒在这几年渐渐的消减,连笑也不放开。她的快乐,她的开朗,都是被社会夺走的。这样的她,让龙哥很是心疼。
“其实,你不必在意这些,旁人说什么,并不重要。”龙哥哄女人时很会,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沈秋韵面前,嘴比平时笨,安慰的话都说不好。
“道理我是明白的,不应该往心里去,但理智告诉我,我说错什么做错什么,会影响身边的……”以前怕影响亚历克斯,后来怕影响小雨,这几年,硬生生的活得别人想要看到的样子。
“如果你身边的人够强大,就不需要畏惧这一点。”龙哥发现,自己在沈秋韵面前,偶尔会说出自己也不明白其中意思的话。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不会成为沈秋韵身边的男人。这位置,是注定要让出来的。“作为一个男人,不该让女人活得这么压抑。”
“在小雨面前要小心说话,她的身份不同了。”
“在童公子面前,要注意形象。”
亚历克斯前段日子的一再嘱咐,每一句早就刻印在沈秋韵的脑海里。
龙哥懊恼,自己怎么说什么错什么,想要安慰却适得其反。
沈秋韵心口又刺痛了,咀嚼着悲伤,沉默了一会儿,才转移话题。
“龙哥,你懂电脑不?”
“懂一些。”
“帮我选一台呗,2000左右,外边不重要,最好能轻薄些,”
“你是主要用来做什么。”
“主要能写稿就行,系统旧一些,翻新的也无所谓,便宜最重要。”沈秋韵想了想,“嗯,最好不容易当机的,预算允许的话,最好能看戏玩游戏。”
“行,明天帮你买,我有朋友开店,可以拿到优惠价。”
“真的?”沈秋韵一听优惠就双眼发光,优惠代表省钱,或者同样的钱,可以买到性价比高的。“不急不急,等回去k京再买也行。”
两人又聊了一会,沈秋韵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龙哥也不没源源不绝的话题,偶尔说话偶尔沉默不等护士前来取下点滴,沈秋韵已经睡着了。
又累身体又不爽快,又要强撑着精神陪自己聊天,真是倔强。
龙哥轻轻摇头,调节冷气温度,帮她盖好被子。去门口从等了许久的师爷手上取了东西,就又把师爷打发走了。
半夜护士进来了两次,沈秋韵都只是轻轻皱眉,没有完全被吵醒。
反而龙哥却睡不着了。
起身,看着睡着了的沈秋韵,龙哥陷入回忆中。
其实,他和沈秋韵很有缘分,并且缘分匪浅。
大概是好几年前吧,那时候他为何会在那里,他已经忘记了。
路过商场内的广场,那边摆着好几张躺椅,有医生有护士,正在宣传献血。规模不算大,护士也是不过七八人,加上医生,也不过十人左右。这种广场内的献血,都是义务性质的。
献血的民众不多,躺椅就那四张,得等前一个献完血,才轮到下一个,一次最多就能同时四个人献血。反而等得人还有六七人。
会让龙哥驻足的,是熟悉的声音。
“我真的可以捐?我试过好几次,都因为铁不够不让捐,我昨晚可是早早就睡了,还戒酒戒咖啡,不吃任何会让铁流失的东西。”对于献血这事,女孩似乎很热衷。
“是的,血内铁质的指数刚刚好达标。”
“女孩子大多不符合资格献血,都是因为铁不够,这是很正常。是体内铁质只供自足,并不是有大问题。可以多吃青菜花,还有其它补铁的食物,如牛肉等。”
“我知道,我之前三次,都是因为这被拒绝了。我太高兴了,现在就可以捐吗?立刻?马上?”
“现在人比较多,你先拿着号码牌,估计要等半个小时。你可以先去吃一些东西再回来。”
龙哥看着那个要献血的女人。是了,之前还带有稚气,如今模样成熟了些。听到她与护士的对话,龙哥莞尔,献血而已,至于这么积极兴奋吗?
“先生,献血吗?”
“好。”
看着年轻的沈秋韵拿了号码牌,龙哥突然有了兴致。似乎,献血也是日行一善。龙哥爽快的答应了眼前的护士。
“先生,以前献过血吗?”
没有。
龙哥做完检查,发现沈秋韵不见了。不会临阵逃脱了吧,龙哥暗笑,在一旁刷手机边等。
“16号。16号在吗?”
护士的呼叫引起龙哥的注意,龙哥手上的号码牌,是17号,想来16号是她了。环顾,果然,她并不在。龙哥也对献血这事少了几分兴致。
“16号,沈秋韵在吗?”
原来她叫做沈秋韵,龙哥留了心。
“先生,你是17号吧,请跟我来。”
龙哥不至于失望,毕竟属于平水相逢,他是奔着日行一善来的。插针抽血,龙哥惊讶于护士的熟练,几乎没有痛感。
“来,各位幸苦了,这是请你们喝的。”
鸭舌帽下,龙哥弯了嘴角,听说女人怕针,还以为她跑了呢。
“这怎么好意思?”
护士和医生很是开心,将饮料分了下去,一杯不少。他们并不贪饮料,而是高兴自己所做的,有人感念。
看到护士们展开笑容,沈秋韵也笑了。“其实谢谢你们,我也很开心有机会献血。”
这女人对于能捐血是有多高兴呢?至于吗?龙哥心里吐槽,眼睛却流连在她身上。
“真的不疼吗?”沈秋韵被安排在龙哥的隔壁,看着针头,心还是怯了。
“就像蚂蚁咬一下,不疼。”许是收了沈秋韵的好处,护士的态度特别友善,“你要是怕,你看别处。”
沈秋韵左看右看,最后落在隔壁躺椅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的手上。
“真的不痛,护士很有经验。”话比思考快,龙哥已经开口。
在旁人的见证下,沈秋韵‘勇敢的’望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