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承受着无比的重压,从腿脚到身体再到头脸,完完全全被压在了下面。
在钢材压上我的脸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这戏恐怕我是死定了!
意识也就是在那一刻彻底的散去了!我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渐渐的脱离身体,渐渐从那一堆钢材缝隙中飘了出来,然后渐渐的往高空飘去……
我飘在空中的灵魂甚至看见阿松小唐以及其他的几个人丢下手里的独轮车和管教一起朝我的尸体跑去……
他们在那堆钢材之中扒拉出我的尸体,眼前只有血肉模糊的一团,我的脸上糊满了鲜血,已经看不清到底是伤在了哪里,上腹部被一根钢筋斜刺里插了进去。
这时候随行医生也闻讯赶到,他们手忙脚乱的把我的尸体搬上担架,由阿松和小唐抬着一路颠簸着向院中的押解车跑去。腹部的那根细钢筋随着他们的脚步一颤一颤的抖动着。
这时候我忽然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一股无形的拉力硬生生拉回到了身体里,然后这句尸体忽然恢复了一丝感知。
我听到阿松和小唐在叫我的名字,我听见医生在催促着司机赶紧开车去医院,我听见管教命令小唐一起上车去医院帮忙……
只是我什么也看不到,只感觉自己处在一个遍布红色的世界,除了红再也没有其他的颜色!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受伤了,因为我丝毫感觉不到痛楚,就连腹部被钢筋洞穿的位置也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我感觉自己在轻微晃动,我想大概是车子已经开动了。然后我感觉自己的眼睛像是在被人轻轻的擦拭,然后我便隐隐约约看到了小唐急切的面孔,原来我的眼睛已经被血水迷住!
小唐见我微微有了反应一声一声的叫我的名字:老五,老五……
我虽然恍惚间能够听到他的呼喊,也能看到他俯瞰着我的脸,但是我丝毫没有力气做出任何回应,只能保持着仅有的一丝清明,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车子一路急行,虽然我此刻的状态早已感知不到速度,更看不到窗外的景色,但从车轮摩擦路面的噪声能够判断。
我努力的保持着脑中的那一丝清明,使得不至于散去,因为我知道,自己若是这时候放弃坚持,恐怕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我终于发现,我终究还是惜命的,尽管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和坎坷,甚至濒临死亡的感受自己也不是第一次体验,但再次面临死亡的威胁时,我还是会激发出一种本能的求生欲望。
活着或许很难,但人活一世似乎总会有一些牵挂让你不肯轻易死去,这大概就是让本脆弱的生命变得顽强的原因所在!
那么,我的牵挂又是什么呢?没有亲人,仅有的几个朋友失联的失联背叛的背叛,大概也只剩向东这么一个朋友了,可是他事业有成家庭幸福,我又有什么好牵挂的呢。
似乎我还有一个深爱着的女子,可是这个女子也被我在不久前伤透了心,我还应该对她心存牵挂吗?难道自己一死不是更能让她彻底断了念想吗?这个冰冷的世界究竟还有什么值得自己留恋的呢?自己为什么还是如此倔强的不肯死去?
尽管自己努力的维持着自己那一丝意识,但监狱到市区的路实在太远了些,我感觉那一丝意识也已经渐渐变得薄若了起来,我知道有可能自己随时都会死在路上。
大概是老天觉得我的罪还没有赎完,还需留我在人间受罚,在我那一丝微弱的意识即将散去的时候我终于感觉车子停了下来,随即我被抬下了车。
我微微抬眼惊觉此地竟有些熟悉,于此同时另外一辆救护车也鸣着警?笛驶进了医院院内,担架上的我恍惚中似乎看到一个高大的男子背影抱着一个身披洁白婚纱的女子匆匆从那辆救护车上下来,婚纱上点缀着斑斑的玫瑰红,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河里的点点恒星!抱着婚纱女子的男子一边大叫着医生一边在一群人的护拥下抢在我们前头跑进了医院。
这便是我那丝意识散去前最后看到的景象,我想这大概是我的幻觉,我怎么会觉得这里熟悉呢?a市那么大,我怎么可能如此巧合的就被送到我之前住过的医院呢?穿婚纱的新娘又怎么可能会突然生病往医院跑?这也太不合逻辑了些,我想这大概是我意识模糊间产生的幻视了……
再次醒来是一天后,这当然是一直看护我的小唐告诉我的,这两天小唐一直授命做我的看护,当然陪同的还有两名狱警。
我之所以昏迷了一天除了伤势外大概还有手术的麻丨醉丨作用,我首先看到的便是自己胸部缠的绷带,小唐略带后怕的告诉我,那根钢筋刺穿了我的胃部,不过已经做了手术,医生说好了以后不会有太大影响。不过那个伤口就在心脏旁边,如果再刺偏一点点刺到心脏,恐怕此刻我就已经死透了。
然后我便感觉到自己的眼角似乎也打着纱布,小唐转告医生的话说是钢材的一端擦伤了眼角皮肤,也已经做了缝合处理。
其他几处地方虽然多有擦伤,但都是皮外伤,并没有伤到骨头,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假如那根钢筋不是刺中胃部而是刺在了心脏上,或者眼角的那根钢筋不是擦在了眼角皮肤,而是插进了眼睛中,恐怕我都不会再有机会见到这个世界了。
在我了解了自己的伤势后,我不禁也暗自长出了一口气,上次洪水没要了我的命,这次一架子钢材也未能把我砸死,看来我的命确实够硬!
只是我身上的伤疤却是更多了,就连小唐都不禁咂舌。在几天后小唐见我神情有些恢复便经不住好奇的问我这事。
我微微一笑如实的跟他讲述了一遍上次的经历,只是我手臂上那条长长的刀疤我并没有告诉他来由,我想这个倒是没有告诉他的必要。
小唐听了我的讲述顿时目瞪口呆,就连旁边的两名狱警也听的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去年悬水镇发洪水是你救了规划局的同志还有弘基地产的沐总?”一个狱警经不住好奇的问。
我点点头,虽然我好奇为什么他会知道此事,但碍于我阶下囚的身份我并没有发问。
“那次事件你还上了新闻你知不知道?”那个狱警又道。
我茫然摇了摇头道:“那次事故我昏迷了近十天,又在医院住了三个月,就算真的上了新闻在我醒来后也已经不是新闻了!”我说的倒是实话,媒体报道洪水汛情倒不奇怪,我没想到这些媒体还顺带把我的事迹也报道了一下,大概也是为了商业利益能够让报纸多卖一点而炮制的花边新闻。
那名狱警暗自点头,疑惑的看我一眼,似乎有什么问题困惑着他。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能告诉我吗?”
我不禁哑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我的卷宗监狱肯定也会有备份的吧,你没看吗?”我有些好奇的说。
那个狱警和善的笑了笑说:“备份确实有,不过一般我们都是不会看的,因为这是监狱规定,怕我们看了会影响我们的主观意识从而影响我们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