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来,似乎每一件事都有些匪夷所思。那时的我又岂能想象得到几个月后的自己竟是这般处境,所谓世事无常,大概说的就是如此了。
我来到湖心的凉亭处抬头打量,这个亭子的设计的相当精美,八角木檐配上琉璃瓦的复古设计可谓是相当独特。
几根粗大的立柱由一圈石质长椅相连,长椅面向亭心,既起到了护栏的作用,又可提供人们休息。亭子中心放在一个大理石圆桌,圆桌周围放着四个石凳,大理石桌面上刻着一个象棋棋盘,大概是受她父亲爱下棋的影响。
无意间想到沐仲仁,不禁让我有些郁闷,想起昨晚我和他的那一番谈话,想来我和他之间算是已经撕破了脸皮。
对于他扬言说要用他的方式来处理此事的说辞,我反倒没太放在心上。想来我无牵无挂,身无长物,根本没有什么是值得他拿来要挟我的筹码,所以我也根本不用担心会失去什么。
我唯一担心的是沐惜春夹在我与他之间,恐怕会让她感到苦恼,只是事到如今已无可挽回,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至于今后我和沐惜春能够走到哪一步,经过这件事我心里更加没底。虽然我早已在心里有过准备我和沐惜春的感情不会太过顺利,但我实在没有想到会不顺利到如此地步。
沐仲仁不仅根本就没有给我丝毫的机会就直接把我给否定掉了,而且现在,又半路杀出了一个阿伟。
不管从外表还是家庭背景,或者其他任意一个角度来看,阿伟都是一个强劲的对手,若非沐惜春钟情的是我,我恐怕在阿伟面前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想到这一切我顿时有种孤立无援之感,?此刻唯一能让我鼓起勇气去面对现实的理由,恐怕只剩下沐惜春对我的爱了……
我在公园漫无目的的游荡,脑袋里思绪始终无法集中,不由自主的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知不觉整个下午就被我这样消耗殆尽。
看着夕阳的余晖铺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闪耀着一池金光,不由心生惆怅。世间风景常在,只是人已没有了欣赏的心情。
一阵微风吹过,我感到一阵微凉,原来不知什么时候秋天已经到了。
看着一片随风飘落的树叶,我忽然想起了安妮,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我看见一片黄叶轻轻飘落在安妮的肩膀上。
而今秋又至,我却不知她此刻会在哪里?想到这里我脑海里不禁想起一首宋词:故人知健否,又过了,一番秋……
故人!没想到安妮竟也成了故人……
我突然就伤感起来,仰面朝天,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掩了掩衣襟朝外走去……
从公园出来,我本想去向东的酒吧坐坐,这里距向东的酒吧并不是很远,步行也只不过十数分钟。
但我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想来这个时候向东肯定不在酒吧,而我也丝毫没有喝酒的兴致,想了想索性还是算了。
我独自一人,漫无目的的游荡在大街上,像一缕失去肉身的游魂,即茫然,又无措。
举目四望,似乎每一个人都行色匆匆,似乎他们总有忙不完的事情。
曾几何时我不正也是像他们这般处心积虑的想要偷得一丝空闲吗,如今终于可以停下来,为什么竟会感到一种无所适从的空虚?
回到小区的时候让我意外的是沐惜春竟在小区里的长椅上坐着,看那意思应该是在等我。
只是她身边放着一个很大的行李箱让我很是不解,难道她又要出远门?可是之前并没有听她说过有什么安排。
见我回来了沐惜春站起来拉着行李箱朝我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干嘛还带个行李箱?”我不解的问。
“先回家,回家我再给你说!”沐惜春面带一丝莫可名状的笑意说。
我皱皱眉头踌躇着还想问,沐惜春显得有些不耐的道:“我都等你老半天了,别问了,先回家!”说着把行李箱推到我跟前示意我帮她拿。
见她如此我也不好多问,只好拉着她的行李箱往电梯方向走去。沐惜春抱着我的胳膊表情显得神秘兮兮。
直到进了房门我放下行李箱拿眼睛盯着她,她这才说:“我以后要住在你这里!”
她这话出口我不由得心里一阵荡漾,住我这里是什么意思?难道……
我的心思流转,想是不是沐惜春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准备把她彻底的交给我了?想到这里不由得喉头一阵干渴。
可是在我的心里刚刚泛起一丝激动,沐惜春马儿一盆冷水浇灭了我的幻想。
“阿伟说他刚来没地方住,他说不想住酒店,要住我那里,我觉得有些不方便,于是就把房子让给了他住,我只好来找你了!”沐惜春说话间斜撇了我一眼,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微笑。
我顿时无力的垂下了硕大无比的脑袋,无比懊丧的感受着有块肉在嘴边却吃不到的复杂心理,虽心痒难耐却无可奈何。
不过虽然沐惜春此举并非是想和我共赴床笫之好,却也让我内心沾沾自喜。因为在这件事上她选择和我住在一起而不是阿伟,孰亲孰疏当下立判。
想来阿伟也是故意找机会亲近沐惜春罢了,所谓酒店住不惯,恐怕是司马昭之心了。
“那你准备住哪个房间?”我语气故作懊恼的问。
“我当然要住主卧,难不成你让我住客房?这房子可是我的!”沐惜春并未理会我的语气,反倒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们俩……都……都睡主卧!”我目光闪烁口齿结巴试探性的问,因为我想在这种事情上作为男人应当要主动一些。
沐惜春眼珠乱转,表情变换不定,有些不太确信的说:“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俩睡一张床?”
我有些脸红的挤出一丝尴尬的笑,沐惜春看着我也跟着笑了出来。
她这熟悉的一笑我当即明白我的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再一次泡汤了。
果然沐惜春的笑容戛然而止,突然换了一个表情,一脸正经的说了三个字:“想得美!”说完拉着行李箱进了主卧室,一分钟不到便又出来了,手里抱着我的被褥枕头又进了另一个房间。
我站在客厅看着她这一番麻利的操作心里一阵发苦。心里无声的呐喊:我不想再吃素,我想吃肉……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无精打采的看着沐惜春忙进忙出,心里几乎万念俱灰。心想她好歹也是留过洋的人,怎么反倒思想更加保守?
若是换做其他女人,交往数月都还不能有肌肤之亲,恐怕我早就尥蹶子跑路了。
说来也怪,对于沐惜春刻意对我保留的那一丝红线,我虽然心痒难耐,却丝毫没有逾越的想法,想来这种事终究是要两厢情愿方可渐入佳境。这大概也证明了我对她的感情和之前的那些女人是有天壤之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