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报答安妮对我的恩情,我曾告诫过自己,只要她有需要,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哪怕与万夫一拼,哪怕与世界反目,我都在所不惜。
这并非我的妄言,我很清楚,我真的可以做到。
这也使得我自然而然的对她从不曾有过任何幻想,因为我觉得哪怕是在心里的幻想,都是对她的亵渎。
然而。然而。然而……安妮竟在我眼前向我表露了心迹,让我怎能不感到震惊,怎能不感到彷徨,怎能不感到无措!
虽然她是在睡梦中说的这些话,你也许觉得这作不得数,但试问谁又能在自己的梦里都说谎?
微微的台灯下,我仔细的端详着安妮的脸庞。多少年来,我竟从来都没有这样仔仔细细的看过她。
在我心目中,她一直都是高中时候的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同学,一直都未曾改变。
原来她已经出落的这么漂亮,有着并不逊色于沐惜春的容貌和气质。
我之所以会忽略这一点,正是因为她在我心目中始终未曾改变的形象。
可是现在这一切的一切,都被她的一句梦话给彻底打乱了。
我该怎么办?我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问自己。像我这样粗鄙的男人,得过且过是我的生活态度,活的几乎找不到一点证据,又怎么可能配得上安妮这种美好的女子?
和她在一起只会给她的人生染上一滴污渍,给她的人生拴上一道枷锁,除此之外,我还能为她带来什么呢?
看着安妮连在睡梦中都微皱着的眉头,我不禁一阵噬心的难过。
安妮安妮,你让我以后该如何面对你!
我坐在安妮的床边,陪着安妮并不安慰的睡眠,心里如一团乱麻,搅的我心神不宁,尽管一天的劳顿让我很是疲惫,可是却丝毫没有睡意!
我又想到了沐惜春,我不能否认我对她的感情,我确实是爱她的,这点毋庸置疑。
若是让她知道安妮对我的感情,她会怎么想?尽管我对安妮并没有男女之情,但我对安妮的这种复杂的情感她能理解吗?
假设安妮真的有需要我为她做出一切牺牲的情况,我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尽管我深爱着沐惜春我也不会有丝毫犹豫,但是这种行为如果站在在沐惜春的角度想,这一切又如何能够解释的清?
虽然这个假设是比较极端,大概率不会出现,但是我的态度是不会改变的,如果让沐惜春知道了我的想法,她又会这么想?她会不会觉得我不够爱她?还是会认为我是个脚踏两只船的人渣?
倘若我去跟她解释清楚呢?她会怎么想?恐怕没有遭遇过我的经历她会很难理解的吧!
我以后又要以怎样的姿态来面对安妮?虽然安妮并不知道她在睡梦中吐露了心声,可是我却知道了,我还能装傻像从前一样把她当亲人一样对待吗?
可我又该怎样对待她?既然不能爱她,那么不管我怎么做,对她终究都是一样的伤害。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本想成为安妮的护盾,本想为她挡下所有的苦难,可为什么现在却成了刺伤她的利刃?
然而世界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变通,唯独感情不可勉强,却偏偏让我陷入了这两难的境地!
安妮安妮,难道最终是我成了伤害你的元凶了吗?
黎明的时候安妮才终于睡得踏实了一些,松开了握着的我的手,我站在床边久久的凝视着安妮,心里满是惆怅!
暗自叹了一口气,轻轻转身离开。
回到住处,我在黑暗中呆呆的坐了很久,窗帘被晨风吹起,发出猎猎的声响,我看见远处的天空,那里渐渐泛起一抹幽蓝,我知道天就要亮了。
尽管一夜未曾合眼,但却丝毫感觉不到困意,大脑一片混乱,双眼隐隐有些胀痛。
我知道,尽管我是多么的不愿意不舍得不忍心,但这一次,我注定要伤害安妮了。
我甚至不知道安妮是从什么时候爱上我的,但我敢肯定,她一定偷偷的爱了我很长时间,我知道她是个感情不外露的女子,但从她的几句梦呓中我能听得出来,她对我早已用情至深。
难怪,她一直未曾开始过一段感情,一直拒绝着所有的追求者,现在看来,这一切都说的通了。
我甚至可以想象,在她得知我和沐惜春的恋情之后,会是怎样的伤心欲绝肝肠寸断,尽管现在她并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
到那时我又该怎样去面对?安妮,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在心里不停的问自己,可是却没有人能给我答案。
身旁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让正在愣愣出神的我几乎吓了一跳。
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原来是沐惜春打来的。
“喂?”
“你起床了吗?”沐惜春语气亲切的问。
“……起了!”
我当然不会告诉她我一夜未曾合眼。
“那你来接我吧,我们一起去公司!”沐惜春说。
我嗯了一下,无声的挂断手机。
看了看窗外,原来天光早已放亮,一缕晨光斜斜的从窗口照进了房间,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我拖着僵硬的身子进洗漱间胡乱的洗了一把脸,拿起车钥匙下了楼。
来到沐惜春的别墅,沐惜春正在吃早餐,见我到来示意我坐下来一起吃。
我坐在她的对面,只见餐桌上放着两幅碗筷,显然我的那份她是早有准备。
只是我实在没什么胃口吃早餐,但又不想拒绝沐惜春的好意,只好端起一杯豆浆浅浅的茗了几口。
大概是我的状态有些萎靡,让心思玲珑的她发现了不对。
抬眼盯着我问:“你的眼睛怎么肿成这样?你昨晚没有睡好吗?”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努力装出一副正常状态。
“可能出去玩了几天让我有些收不住状态,昨晚有些失眠了!”
“真的?”沐惜春有些不大相信的样子。
我点点头。
“那你今天先不用去上班吧,回去再休息一天!”沐惜春面露忧色。
“不用,公司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不用担心我,我之前一夜不睡第二天照常上班也是常有的事!”我装出一副轻松的表情。
“以后可不许这样!这样太伤身体,年轻时过于透支身体,等以后后悔都晚了!”沐惜春语气关切的说。
一边说还一边把一个刚剥好的鸡蛋递到我面前。
我本想拒绝,可见她一副关切的神情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多少年了,似乎从母亲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如此关心过我了,这种感觉让我觉得熟悉又陌生,不由得有些感动。
我突然又想到安妮,似乎安妮从来都是在这样的关心着我,只是彼时心态不同如今,她的关心已让我在习惯中渐渐麻木,未曾切身感受到罢了,想到这里不禁心里又升起一股莫名的难过。
来到公司果然如我料想的那样,还未进到公司便已听到议论。
来到公司只见所有的同事皆三五成群的凑到一处议论纷纷。
显然,公司的最高领导接连出现状况,被停职的停职被调查的调查,让他们变得人心惶惶。看这状态恐怕有些人已经在着手准备寻找自己的下一份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