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览哈了一声,抬起双手,示意“千万别这么说”的意思,说:“这可谈不上什么手艺,就下了个火锅底料,切了个菜。”
周云说:“还煲了个汤呢,把你的碗给我,我给你盛一碗。”
她向宋迟伸出手。
宋迟便把自己的碗交到了周云手上。
“不过,小云你现在有时间去给宋迟探班吗?”李格好奇地问,“你不是刚拿了个大奖吗?工作应该很多吧。之前宋迟他第一次拿奖以后,那半年的行程都是满的,我们怎么约都约不到。”
周云笑着给宋迟盛了一碗汤,递给宋迟,回答李格:“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忙,我十月份要进组拍戏,这段时间就一些拍摄和采访,时间比较机动。”
“你们公司挺人性化的啊,我看当初宋迟被他公司安排得脚不沾地,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塞满。”
那个时候,宋迟还在左镜。
他看了李格一眼,说:“所以我才自己出来单干了呗。”
“也没见你轻松多少。”李格吐槽。
“至少可以自己做主。”宋迟说。
周览笑着往火锅里下了一盘牛肉,说:“迟哥现在是站在了这个圈最顶尖的位置,才有了自己做主的话语权,但当初他出道的时候只能听公司的,要不然公司不给他安排工作,他也可以完全闲下来。说实话,在有机会的时候不好好拼一下,以后没有人给机会了,想拼都拼不动,你们想想,跟宋迟同一批参加那个选秀节目的明星,还有几个人活跃?”
李格若有所思点头,“确实好像没有。”
周览帮大家夹出煮好的牛肉,送到各自碗里。
热气蒸腾。
她说:“现在是小云有条件慢下来了,如果不是因为她已经到了现在的高度,以她的资历,她现在是最不能慢下来的时候,迟哥是最清楚的了,人气这种东西太虚无飘渺了,说到底,一个演员要能够长久地在一行里站稳脚跟,真是一个角色一个角色拍出来的。”
周云忽然想到什么,问:“对了,《问心》什么时候能上啊?”
宋迟说:“还没有给信儿。”
周览说:“《定风波》都要播了。”
“这么快?”周云听了都觉得诧异。
这部戏刚拍完没有几个月呢。
周览说:“我听何总提过一句,说是想要赶在年底播出来。”
“这么急,做得到吗?”周云惊讶地问。
周览说:“现代戏,后期时间不像《问心》要那么长。”
火锅咕噜咕噜地冒泡。
周云今天晚上倒没有克制自己,认真地吃了不少。
因为宋迟一直在默默地给周云夹菜。
周览好几次想要提醒周云控制一下,但又碍于宋迟在这,不想留下一个“狠心经纪人”的糟糕印象,克制住了。
在周览不知道多少次欲言又止的眼神下,周云终于吃饱喝足,放下了筷子。
“好饱,去了一趟国外,我才觉得我到底还是一个中国胃。”她感慨。
郑小句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点头,表示认同。
“我也是,感觉魂回来了。”她笑着说。
说话的时候,她嘴里还塞得满满的。
宋迟调侃:“这一次去得不虚此行,吃得不满意也回本了。”
周云说:“说实话啊,我跟你们才这么说,我现在觉得好尴尬。”
“尴尬?为什么?”李格尤其感到疑惑。
在他看来,周云这一趟出国可算是载誉而归,这算什么尴尬?
周云说:“得奖确实很高兴,可是现在大家营造出了一种我已经得到巨大认可、功成名就的气氛,尤其是网络上,我的粉丝们夸我夸得那叫一个……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简直就把我往开天辟地那个方向去夸了,我真的有些如履薄冰的感觉。”
李格惊讶地看着她。
周览笑盈盈地走到宋迟身后,给他倒了一杯清水,说:“你们看看,我多省心,自从带周云以来,我就没有再操过职业范围外的心,我都还什么都没有说,她就已经开始自我警觉、自我反省了,其他的演员要是突然间获得了这么一个荣誉,早就飘到不知道几层云外了。她倒好,担心这个又担心那个的。”
宋迟沉吟,说:“最近这段时间低调一点是对你比较好。”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周云说,“尤其是我现在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人祝贺,说真的,我现在好怕别人夸我影后两个字。”
郑小句抬起头,说:“可是你本来就是影后了嘛,为什么不让人说?连我家里的人都知道你是影后了呢。”
周云白了郑小句一眼。
周览笑,重新坐下来,“影后不影后的,暂且放到一边,有些工作该你做的,你还是不能推啊,尤其是之前已经答应下来的。”
“唉,我还以为我可以耍大牌了呢。”周云斜了周览一眼,故意摆谱。
李格笑得很灿烂,说:“周云,你这样放到我们公司,那是要被群起而攻之的。别人是想要还要不到,你倒好,得到了还觉得各种各样的麻烦。”
周云瞪圆眼睛,说:“想要当然是想要,但是麻烦也是真的麻烦呀,这话我又不会到外面去讲,我可不想被扔鸡蛋。”
“知道就好。”周览说。
吃饱喝足。
李格和郑小句帮周览收拾桌子。
周云本来也要帮忙,被周览用一句“宋迟马上就要回剧组了,你还不去陪陪他?”赶出了厨房。
周云看到宋迟站在阳台上,背影和窗外的夜影叠在一起,英俊挺拔。
她双手背在身后,慢慢走过去。
“你一个人在这发呆呢?”
宋迟转过身来,室内洒出来的光映在他的脸庞上。
他一笑,仍然像一个神采飞扬的少年。
眼睛里有光迸发出来。
他说:“没在发呆,在等你过来。”
周云一听,轻哼了一下。
“你怎么就知道我会过来了?”
宋迟和周云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他没有回答,而是忽然往前一步,走到周云面前,捧起周云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一个吻持续十秒好像才足以把某个人这些年积攒的思念之情给发泄出来。
宋迟松开周云的嘴唇,尽管松开了,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是隔得很近。
两个人的目光在咫尺的距离之间,完成的不是交汇,而是火花一般呲呲啦啦的小爆炸。
周云有点懵。
毕竟宋迟平时说到底还是一个时而温和、时而逗逼、时而侃大山的人。
这样一个人,很少用这种不由分说的态度去强硬地做一件事。
而刚才的那个吻中,连气息都充满了侵略的气息。
有种报复感。
“你干嘛?”周云轻嗔。
宋迟说:“我干嘛,你刚才不是已经知道了。”
两个人的嗓音都维持在一个较低的声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