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没有揭穿安羽,她心乱如麻,回到房间把门关上。
雨,很快就下下来了。
雨一会儿就下大了,狂风大作,安若躺在床上,都能听见外面树枝被吹断的声音。
每次下大雨,山里都会停电。
夜里,安若听到马大婶起夜声:“哎呀,又停电了,这该背时的。”
安若听到马大婶出去又回来的声音,雨下得太大,吵得睡不着。
安若在床上翻来覆去,山里蚊子多,耳边总是有蚊子飞来飞去,睡意没有,脑子越来越清醒。
安若突绝肚子不舒服,肚子就跟翻江倒海似的,要拉肚子了。
听着外面的暴雨声,安若犹豫了一下才拿着手电筒出去。
屋里是没有茅厕的,只有院子里有一个。
安若打开门,冷风灌进来,雨水也被风吹进来。
安若冷的打了个哆嗦,还是踏了出去,往茅厕小跑。
在山区里,安若什么都可以习惯,就是这上厕所太不方便了,遇到下雨天,地上滑,她都怕自己踩到茅坑里。
迅速解决,安若又打着手电筒从茅厕出来,下雨后,院子里确实滑,加上安若走得急,还真摔了一跤。
屋里的安羽听到院子里传来嘭的一声,赶紧翻身出去。
安若四脚朝天摔在地上,手电筒滚到一边,屁股着地,疼得起不来。
安羽心急之下,冲过去把人抱起来就往屋里跑。
安若的衣服打湿了,摔的屁股疼,手肘处也摔破了皮,疼得一直倒吸气。
停电了,屋里漆黑一片,安羽根本看不见安若伤哪里了,只听得见安若痛苦的吸气声。
安羽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若若,伤哪里了?我看看。”
话落,安羽才反应过来,他心一下子慌了,怕安若认出他。
“没事,一会儿就不疼了。”安若的语气平静。
安羽也不是傻子,他突然开口说话,安若还能反应如此平静,显然是知道他的秘密了。
安羽站起来,站到离安若两米远的位置,低着头不说话。
视线适应了黑暗之后,能大致看清对方的轮廓。
外面的雨一直下,屋里却静悄悄的,两人谁也不说话,就这样,过了大约几分钟,安若开口了:“安羽,你回去吧。”
闻言,安羽猛然抬头:“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我在这里……”安若想说自己能行,自己很好,可她突然发现,来这里的这几个月,她所遇到的难题,都有安羽帮她解决。
安若哑然,望着安羽说:“安羽,我不恨你了。”
曾经,安若在大雨里歇斯底里的说河南安羽一辈子,现在,她原谅他了。
自从那件事后,安羽做的,所改变的,她都看在眼里。
“我原谅你了。”
这话让安羽错愕,他盯着安若,突然就哭了。
没有口罩遮着,眼泪肆无忌惮的在脸上流淌。
安羽并没有如释重负,反而有一种彻底失去安若的惶恐。
“若若,别这样,就让我这样守着你,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安羽,你应该从过去走出来了。”安若轻声打断他:“我都已经从过去的悲伤里走出来了,你也该放下了。”
安若站起来,看着安羽:“回帝京,做回以前那个安羽,这才是我最希望看到的。”
安羽泪流满面,他懂安若的意思。
安羽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嗓音沙哑地问:“若若,我可以最后一次,抱抱你吗?”
安若望了安羽一会儿,她也在克制着自己对安羽的害怕。
那一晚,屋里也是这样漆黑,安羽对她非常粗鲁,那是她的噩梦。
安若迟迟没有点头,安羽就什么都明白了。
“我明白了。”安羽垂着头,说:“只要是你希望的,那我明天就回帝京。”
安羽话音刚落,安若突然站起来,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僵硬的伸手抱了抱安羽,哪怕是仅仅三秒,也足够安羽热泪盈眶。
安若抱了就撒手:“这是感激你这些日子对我的帮助。”
她是一个拎得清的人,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性的小女孩了。
“…好。”安羽勉强挤出一抹笑,他背过身去,看着外面的暴雨,声音很轻很轻地说了句:“如果我们的孩子还在,现在也出生了,应该会像你一样漂亮。”
这是安羽一辈子的痛。
安羽微微侧头问:“若若,你后悔吗?”
安若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没有说话。
她不能告诉安羽,她曾悔过。
安羽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安若的回答。
安羽苦笑一声,回了房间。
这一夜,两人都失眠了。
雨停后,天亮了。
安若在房间里听到马大婶挽留安羽的声音。
“小羽,吃了早饭再走啊,婶子都已经煮好了。”
安羽走了,安若起床洗漱,吃了早饭去村里的学校,路上遇到村队长,村队长说,安羽已经走了。
安若站在田埂上,神情呆了一下。
村队长说:“安老师,你没事吧。”
安若回神:“没事,村队长,我先去给孩子们上课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雨后,山区里的空气都变得非常清新。
安若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重生了一般。
安若去给孩子们上课,格外的有精气神,李森是下午才到的,又带了不少玩具零食给孩子们,每次,也必不会给安若带礼物。
“若若,你看,这是新款口红,我买了十二种颜色,你喜欢哪种,就涂哪种,每天换着花样涂都行。”
李森每个月都来,以安若男朋友的身份自居,安若也没解释,算是默认了。
村里上下都知道安若在城里有男朋友,还是个有钱的富二代,村妇们羡慕不已。
与安若一块儿支教的还有几位老师,每次李森一来,那几位老师就酸得不行。
小孩子们非常喜欢李森的到来,每次都有好吃的零食。
安若说:“在村里这些都用不着,我化妆给谁看啊。”
“谁说化妆是给别人看的,化妆是取悦自己,不是取悦别人,这可是我妈教的。”李森笑道:“若若,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回帝京?”
李氏集团那么大的摊子,李森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游手好闲,或者任性的撂挑子不干,否则他也想天天跟着安若。
“我暂时不打算回去,我舍不得这群孩子们。”安若说:“之前来这里支教的老师,走了一批又一批,最受伤害的还是这批孩子们。”
“你总不能一直教到他们毕业啊。”李森说:“我这次来,我妈还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把婚礼办了。”
李森现在就想赶紧把安若栓住。
“再说吧。”安若将口红收起来,说:“我要去上课了。”
“我也去。”李森憨笑道:“我去听听你上课。”
安若警告:“自己搬张凳子去后面坐着,不许扰乱课堂纪律。”
“遵命,安老师。”李森嬉皮笑脸。
安若抱着课本走进教室,李森从后门进去,坐在后排。
操场上,鲜红的红旗飘扬着,教室里,传来朗朗读书声。
安若的青春,奉献在这群可爱的孩子们身上,这贫瘠的山区里,变得非常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