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高兴地问:“若若,你在那边还好吗?”
山区光线不明,安若站在院子里,四面环山,她来山区支教后,一直住在村民家里。
村民一家人都很朴实,这里离学校不远,走路半个小时就到了。
每天跟孩子们在一起,安若心情也很好,生活条件是艰苦了点,但是她现在已经习惯了。
“我在这边挺好的,这个暑假,我就不回来了,想在这多陪陪孩子们。”
“好,注意身体。”苏卿说:“我听说李森去山区了。”
这半年来,李森已经去过几次,每个月必去一次,借着给山区孩子送书包送衣服的名头。
“嗯,他给我来了电话,明天就到了。”安若看着苏卿肚子大了,问:“是不是快生了?”
“快了。”苏卿抚摸着肚子,说:“还有两个月,对了,陆容渊醒了。”
“真的?”安若替苏卿高兴:“那真是太好了,苏卿,你算是熬过来了。”
想起这半年的不容易,苏卿眼眶湿润。
两人正聊着,安若那边有人在喊她。
“安老师,小羽送米来了,开一下门。”一位大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安若住在半山腰,家里就她跟马大婶,马大婶的丈夫进城打工了,她自己腿脚不便,村队长这才把安若安排住在马大婶家。
每隔半个月,就会有人送米送油上来,出山购买这些生活用品,十分不方便。
“苏卿,我先不跟你说了。”安若挂断视频,去开院子的大门。
大门打开,一位朴实的中年妇女领着一个小伙子进来。
小伙子长得人高马大的,肩上扛着一袋五十斤的米,手里还拎了两桶油。
安若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是每次这个叫小羽的小伙子都戴着口罩,也从来不吭声说话。
她听马大婶说,这人是个哑巴,脸受了伤,这才不愿意见人,每天戴着口罩,是外地人。
“这次送这么多,够吃一个月的了。”安若帮忙提一桶油。
安若把油放在屋檐下,对小伙子说:“都放这就行。”
马大婶一瘸一拐的走在后面,热情地对小伙子说:“小羽啊,天都这么晚了,要不就在这住一晚吧,我看这天要下暴雨,走夜路不安全。”
话音刚落,天边就响起雷声。
还真要下雨了。
小伙子看了眼安若,他不是别人,正是安羽。
当初知道安若要来山区支教,他也来了,并在村里找了份事做,给深山里的村民送物资。
安羽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就露出两只眼睛,又从来不在安若面前开口说话,以至于安若一直没有认出他。
安若说:“是要下雨了,那就听马大婶的,在这住一晚上吧,我去收拾床铺。”
两个月前,安若遇到好色之徒骚扰,是安羽帮了她,安若心存感激。
安羽点了点头,安若去收拾床铺。
马大婶说:“小羽,把这些都拎屋里去,别被雨淋了,你出了一身汗,我去烧水给你洗澡。”
安羽点了点头,扛起米袋进屋。
马大婶烧了水,山里简陋,没有热水器,也没有什么华丽的卫生间。
安羽已经习惯了,用木桶装了一桶热水,就在院子里洗。
院子里弄了个简单的洗澡的地方,就是用旧窗帘围了块小地方,露天的。
天气闷热,安羽浑身都是汗,直接脱了上衣,穿着一条中裤冲洗。
安若铺了床出来,打算叫人去休息,打开堂屋的门,就见到安羽在院子里洗澡。
窗帘并没有全部遮住安羽,能看见安羽的半个背和脚。
安羽提桶,直接将一桶水从头顶倒下来,再甩甩头,水珠四溅。
安羽这些日子一直干重活,肌肉越来越发达,这一幕,简直就是美男出浴图。
安若愣住了。
让安若愣住的不是安羽性感迷人的背,而是背上那块让人熟悉的疤痕。
那块疤痕,安若再熟悉不过了,那是烫伤。
有一次她跟安羽闹脾气了,那次两人闹得非常厉害,原因是她去酒吧里喝酒。
那是她第一次去酒吧,好奇得很。
回来后被安羽逮了个正着,之后就是没完没了的争吵,安羽管束她,不许她他出家门半步。
安世耿那会出差,她真被安羽关了一个礼拜,后来她气急了,拿开水泼了安羽。
安羽背上的伤,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眼前这个名叫小羽的男人,有着跟安羽一模一样的烫伤,连位置都是一样的。
安若恍然大悟,什么小羽,什么哑巴,什么脸毁了,都是假的,这就是安羽。
安羽改名换姓,陪着她来了山区,装哑巴,戴口罩,都是为了掩饰,不让她发现。
安若心里五味杂陈,见安羽要转过身了,她连忙躲在门后面,从门缝隙偷偷看。
安羽转过来,脸上的口罩暂时取下,院子里唯一一盏暖黄色灯光照在他脸上,安若看得清清楚楚。
是安羽。
安若顿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安羽伸手拿过旁边挂着的衣服换上,这是马大婶为他准备的,是马大婶丈夫的。
家里没有新衣服,只能将就了。
安羽也不讲究,换上后撩开帘子,冲厨房走过去,将木桶放在厨房里。
安若躲在门后面,很久才将心情平复下来。
整理好情绪,安若从堂屋里走出来,对安羽说:“床铺好了,你去休息吧。”
安若低着头,她不敢正视安羽。
这几个月来,没想到一直帮她的人是安羽。
安若好几次遇到危险,或者遇到下雨了摔倒,每次安羽都能及时出现帮助她。
有一次她脚崴了,也是安羽把她背着送回来的。
村里的孩子发烧了,是安羽背着去村口卫生所。
她在去学校教孩子们的路上,经常看到安羽在田里帮乡民们干农活。
无论是安羽远赴m国,或者跟着来山区干粗活务农,都让安若心里无法接受。
安羽在赎罪。
安羽还是点点头,没有过分的举动,越过安若往里屋走。
这是平房,除了堂屋,吃饭,就三间卧室。
马大婶一间,安若一间,刚才安若收拾出一间给安羽住。
马大婶打着手电筒从猪圈回来:“安老师,雨要下过来了,赶紧去休息,明天还要去给孩子们补课。”
安若说:“好,马大婶,你也早点休息。”
马大婶问:“小羽呢?不知道衣服合不合适,那是我家那口子当年跟我结婚穿的衣服,就穿了一次,一直搁在柜子里。”
安羽听到声音从房间里出来,马大婶看愣了,连连直说:“真好看,比我家那口子当年穿的还好看,小羽,你还没媳妇吧,要不大婶给你说个媒。”
安羽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安若说:“我困了,马大婶,我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