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容渊将陈秀芬的尸体领了回去,秦震天将秦雅菲的尸体领走。
陈秀芬的葬礼风光隆重,出殡下葬这天,帝京上流圈的人几乎都参加了。
陆家人除了在牢里的陆承军,还有陆展元,全部都来参加了葬礼。
陆容渊神情凝重,透着浓浓的悲伤,陆老爷子伤心过度,哭晕了一次。
陆老爷子可是把陈秀芬这个儿媳妇当亲女儿看待,如此好的儿媳妇,就这么惨死,陆老爷子心痛。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伤,缅怀。
这场葬礼一直到下午傍晚时分才结束。
孩子们也都在墓前跪了许久,苏卿让夏冬帮忙把夏宝夏天先送回去。
苏卿还要跟陆容渊一块儿答谢前来吊唁的客人。
苏卿好不容易得了个空喝口水,万扬走了过来:“大嫂,累了吧,要不歇歇?饿了吧?我这买了点吃的,你吃点垫垫肚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苏卿喝着水,说:“有事说事。”
“大嫂真客气。”万扬笑着问:“大嫂知不知道楼萦去哪了?”
“不知道。”
苏卿没说假话,她真不知道。
苏卿说:“我瞧着楼萦也是怕我出卖她,所以连我也没告诉,不过你想找人,应该不难啊,动动你们暗夜的消息网,不是轻而易举吗?”
万扬嘀咕了句:“那多没面子。”
苏卿乐了:“你来问我,就不怕没面子了?”
“大嫂,你是娘家人,楼萦欺负我这事,你看着办吧。”
苏卿:“……”
这还赖上她了。
关她什么事啊。
“我又不是厂家,当然不负责售后的,亲,你找错人了。”
她又不是楼萦的妈。
万扬突然笑得不怀好意:“大嫂,长姐如母,楼萦叫你一声姐,你这算不算半个妈?既然是妈,自家的闺女在外始乱终弃,那你是不是得管管?”
苏卿听了这番谬论,眼珠子都瞪大了。
她都怀疑这话是不是陆容渊教的。
“那你岂不是得叫我声…丈母娘?”
这辈分,一下子就整高了。
万扬嘴角一抽:“……”
苏卿又语重心长的说:“万扬,你这么赖着找楼萦负责肯定是不行的,你说,要是你肚子被搞大了也还能挟天子以令诸侯…也不对,你这肚子也大不起来,总之,娘家人不负责收拾乱摊子,你自己搞定,成年人了,这点都搞不定?”
万扬郁卒,他就知道苏卿不靠谱。
万扬说:“大嫂,事情是这样的,楼萦不声不响走了,也没给个交代,我爸妈的意思,如果楼萦不负责,那就给我安排相亲对象,大嫂,你也知道,我有多怕那个母夜叉,万一我背着她去跟别的女人结婚了,她回来找我扯皮,我也理亏啊。”
苏卿听得认真:“那你什么意思?”
万扬一本正经的说:“你让我真入赘做母夜叉的丈夫,我也为难,但是她之前既然得到了我,那她就有优先娶我的权利,如果她弃权,那我这心里也踏实了,以后就各不相干,大嫂你也做个见证,以免楼萦回来了,对我不依不饶。”
苏卿上下打量万扬:“你这话听得让我有一种面前站了个女人的错觉。”
又是入赘,又是娶的,话都颠倒了过来,男娶女嫁,到了万扬这,变成了女娶男嫁。
关键是,万扬还说得一本正经。
这就好像苏卿生了个不孝儿子,儿子在外欺负了别人小姑娘,小姑娘找到她这个家长让主持公道。
而楼萦就是那个不孝的“儿子”。
万扬一笑:“大嫂,劳烦你转告一下,三日为期,过时不候。”
苏卿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听见万扬的声音,脱口而出:“嗯,回头我一定转告我那不孝的儿……”
万扬:“?”
苏卿面不改色的说:“转告楼萦。”
陈秀芬的葬礼有多隆重,秦雅菲的葬礼就有多寒酸。
秦震天将秦雅菲就葬在同墓园里,而且是最角落,最偏僻的位置。
上官欧不解,问:“你为什么把人葬在这么偏的位置?”
秦雅媛也葬在这墓园里,位置就好许多。
“人死就剩下一捧灰,葬哪都一样。”秦震天两鬓斑白,给秦雅菲烧了不少纸钱,说:“下辈子投胎找个好点的人家,有父母疼,有兄弟姐妹疼。”
秦震天对秦雅菲这个女儿是有愧疚的。
他一边烧纸,一边说:“雅菲和雅媛两姐妹,我都没怎么管过,对外,也没什么人知道她们是我的女儿,她们只是孤儿院的孤儿,无父无母,她们妈趁我不在,把俩女儿全部送去了孤儿院,当时我也赌气,没去找过……”
秦震天当时并不爱现任妻子,反而跟不少女人暧昧不清,厉婉负气走了,他的心也随着死了,不是厉婉,床上的女人是谁都一样。
秦震天是后来才找回两姐妹,那时,两姐妹都表示不愿意回地煞,想有个普通人的生活。
于是对外,秦雅菲秦雅媛两姐妹就一直是孤儿,暗中也替地煞做事。
直到后来,秦雅媛身体不行,秦震天强行把人带回去了。
或许也是年龄大了的原因,对家人家庭也开始看重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肯定是希望留在身边的。
秦雅媛固执,绝望心死,自杀了。
秦雅菲更固执,宁愿同归于尽,也不愿放下心中执念。
秦震天重重的叹息:“上官欧,你说这俩姐妹如果一直在我身边,我好好教她们,她们会不会就…会不会就走不到今天这步?”
秦震天眼圈湿润,说着说着,老泪纵横,丧女之痛,对他还是有很大的打击。
秦震天懊悔。
这就是年少轻狂时作孽遭的报应啊。
上官欧劝慰:“你节哀顺变吧。”
实在找不到话来安慰,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你跟小婉回去吧,我在这再待一会儿,再送菲菲一程。”
“嗯。”
上官欧走向不远处的厉婉。
“走吧,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
“行!”
厉婉不太放心的朝秦震天方向看了一眼,跟着上官欧走了。
两人上了车,上官欧问:“小婉,你还打算回去吗?”
这个问题,上官欧很久就想问了。
女人的心都是水做的,秦震天连着失去两个女儿,厉婉心软留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厉婉沉默了片刻,说:“上官,我想回苏家。”
“你回苏家做什么?”上官欧诧异,厉婉表面上是苏德安的妻子,可十几年过去,这层关系也可以作废了。
“几个孩子们都在,我又哪能再走。”厉婉说:“当年晓云托我照顾小杰,我听说小杰的病又有复发的迹象,楼萦也一声不响的走了……上官,你可以不用再陪着我……”
“这些年你在哪,我在哪,都习惯了。”上官欧笑道:“你说回苏家,那咱们就回苏家。”
厉婉想说什么,到嘴边的话,还是咽回去了:“…行。”
上官欧启动车子,开往苏家。
他跟厉婉认识这么多年了,又怎会猜不透厉婉的心思。
秦震天才是厉婉最不放心的那个人。
天色渐暗。
墓园的人也一个个都走完了,又是一片萧瑟。
这时,一个戴着帽子,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手捧着一束鲜花,走向秦雅菲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