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婉与秦震天闹掰,又被厉国栋灌堕胎药,命大,这才保住一个孩子,她隐姓埋名去了帝京,认识了苏德安。
厉婉本以为能平安的度过一世,直到后来她收到晓云的信,那也是她去帝京后第一次离开帝京。
晓云死后,将苏杰托付给了厉婉,而那没多久,厉婉自己身体也不行了。
上官欧找到她,医生当时误诊,厉婉并没有死,上官欧瞒天过海,带走了厉婉,又再一次,两人在这小镇上隐姓埋名。
而苏卿住的那家酒店,正是厉婉与上官欧开的,现在是luis在打理。
上官欧并没有死,在晓云去世后,他让人放出的假消息,加上他的存在感不强,久而久之,别人还真以为死了。
苏卿听完之后,还是那句话:“为什么不回来找我?那么多年了?为什么不回来看看你的女儿?”
这是苏卿最关心的。
厉婉哑然,因为任何借口,都不能成为借口。
苏卿就这么盯着她,非要一个答案。
眼里的倔强,厉婉太熟悉了,她年轻时,也像苏卿这样。
“小卿,是我对不起你,我想着你已经懂事了,而且苏德安答应我,他会好好照顾你的,我想为自己而活一次,我想……”厉婉说到这里,她没再说下去了,问:“你这些年,过的好吗?”
苏卿明白了,她不是母亲的全部,她不能成为母亲生活的绊脚石。
那一刻,苏卿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悲哀过。
她的母亲活在这世上,却忍心十八年都不去看她一眼。
苏卿垂眸,扯了扯嘴角,她没有告诉母亲,她那些年过得并不好,只是强撑着一丝笑意,说了句:“我结婚了,老公很疼我,我还有四个儿子,他们都很可爱,婆婆也拿我当亲女儿,她正在给我们筹办婚礼,六月六,我们补办婚礼……”
苏卿说到最后,很想问一句“妈,你会来吗?”,到嘴的话,还是咽回去了。
她没有邀请,只是起身,改口说:“老秦同志知道你去世了,他抛下了地煞,每天守着你的墓碑,你留下的那个红木箱子,里面的东西,我也都给了老秦同志。”
“秦震天他……”厉婉惊愕的说不出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一直以为他、他……”
厉婉一直以为秦震天爱的是别人。
苏卿神情寡淡,拉开门,说:“我走了。”
“小卿!”厉婉连忙起身喊了一声,她知道,苏卿在怨她:“小卿,你能原谅妈妈吗?”
苏卿背对着厉婉,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在我印象里,妈妈是温柔的,是爱我的。”
丢下这句话,苏卿走了出去。
luis站在门口,将两人的对话都听见了,等苏卿走后,她不解的看向厉婉:“干妈,你为什么不把她留下来?”
“她的性子随我,现在她心里有怨气呢。”厉婉叹口气,说:“是我亏欠她太多了。”
苏卿走在大街上,这里的大街,比帝京凄凉太多了,乌漆麻黑,也没什么路灯。
苏卿沉浸在母亲没死这件事上,她确实有怨气,母亲对luis那么好,那么温柔慈爱,却能狠心十八年不去看她,她刚才很想问,为什么当年不带着她一起走啊。
苏卿一直往前走,也没有目的地,走了一段路,她才意识到,她压根不认识路。
这次是真草率了。
她还以为这是在治安非常好的帝京,完全忘记了这个小镇有多乱。
苏卿正打算掉头往回走,就在这时,肩膀上突然搭上来一只手,紧紧扣住她的肩膀。
苏卿一个哆嗦,欲哭无泪,就差跪下对身后的人喊一声“大哥,别杀我”。
真是越怕什么就来什么。
苏卿壮着胆子回头,在回头那一霎那,她都微眯着眼睛,没敢全睁开了,也没完全看清捏住她肩膀的人是谁。
直到头顶响起一道沉冽而熟悉的声音。
“卿卿。”
闻言,苏卿猛然抬头,见到陆容渊那一刻,她激动的都快哭了。
“卿卿,你有没有事?卫东卫西说酒店着火,与你失去联系,你知不知道我心里多担心。”陆容渊将苏卿一把拥入怀里,宽厚的手抚着苏卿的脑袋,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陆容渊在得知苏卿失踪后,立即赶回来找人,他已经找了一个多小时了,这一个小时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老公。”苏卿抱着陆容渊,突然嚎啕大哭。
她这辈子还没这么肆意的哭过。
这一哭,可把陆容渊吓得够呛,手足无措:“老、老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伤着了?”
苏卿摇头,一个劲的哭,也不说话,那一刻,陆容渊就成了她的全部。
自从当年母亲去世后,她学会了把眼泪流回眼眶里,眼泪这东西,只会让别人看笑话。
遇见陆容渊后,陆容渊又把她宠回成了个孩子,可以肆无忌惮的笑,肆无忌惮的哭。
街上凉风飕飕。
陆容渊先将苏卿带回车上,给她递纸巾,目光温柔的看着她:“老婆,是不是我刚才吓着你了?”
苏卿还是摇头,啜泣着说:“我看见我妈了。”
陆容渊怎么都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他愣了一下,宽慰道:“可能是因为最近清明节要到了,丈母娘想你了,你也太想丈母娘了,才会出现幻觉,回去我们多给丈母娘烧点纸。”
陆容渊自然还不知道丈母娘真活着。
听了这一番宽慰,苏卿一下子止住了哭声,重复一遍:“我看见我妈了……”
陆容渊点头:“嗯,你刚才说过了。”
苏卿又说:“不是鬼魂,是活人。”
陆容渊盯着苏卿迟疑了几秒,在这严肃的氛围下,试探性地问:“诈尸?”
“不是诈尸,是诈死。”
陆容渊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几秒后,说了句:“卿卿,这老丈人跟丈母娘还真配,连诈死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苏卿瞪了陆容渊一眼后,将头扭到窗外,气不过,又扭回来,用手打了陆容渊几下,当然,就跟挠痒痒似的力道差不多。
“陆容渊,我都哭的眼睛肿了,你还说这样的话。”
陆容渊粲然一笑,将苏卿的手捂在手心里:“傻卿卿,老公逗你呢,丈母娘没死,你却在大街上失魂落魄,又哭成这样,先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在生气丈母娘这些年没去看过你?”
苏卿讶异,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难道你真会读心术?”
陆容渊笑笑,食指指着苏卿心脏的位置:“别人的心我不懂,自己老婆的心思,那是必须懂,这是已婚男人的必修课。”
陆容渊的笑就像春风润无声,苏卿的心情不知不觉就好了很多,刚才那种偏执的想法也淡了许多。
苏卿垂眸,默认:“就在刚才,我见到我妈时,我震惊到难以置信,我欣喜若狂,也很难过,luis只是我妈认的干女儿,她对luis是那么的慈爱,温柔,可这十八年来,她有无数次回帝京看我的机会,她却没有回来看过我一眼。”
说着说着,苏卿的情绪又来了,她看着陆容渊:“我就是想不明白,我也是个母亲了,可我还是不能理解她的做法,老公,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钻牛角尖?”
陆容渊心疼的叹息一声,将苏卿拥在怀里,让苏卿的头靠着自己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