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顾霆晅又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激发民愤,让各地出现造反势力,固然能推翻武朝的统治,可宫玖弦要收服他们,建立王朝,必须南征北战了。
做为武将,立下无法战功的永宁侯却不想再打战了,他给了宫玖弦这个建议,宫玖弦采纳。
到了酒楼,为了听小曲,他们要了包间。
点了菜,伙计把唱曲的人带了进来。
中年男子带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男子抱着三弦琴。
“四位公子想听点什么?”中年男子躬着背问道。
“捡你拿手的唱吧。”上官姗姗要求不高。
男子在门边的椅子上坐下,拔动琴弦。
小姑娘开口唱道:“醉漾轻舟,信流引到花深处……山无数,乱红如雨,不记来时路。”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好听,但没能唱出词人身受官府羁绊而抱恨,隐寓向往仙境而天涯无路的苦境。
词人黯淡、感伤的心境,她也没能唱出来。
让一个小姑娘唱出词中迷离恍忽的境界,太为难她了。
上官姗姗便道:“唱个欢快的吧。”
“是。”中年男子有些不安,他再次拔响琴弦。
小姑娘轻快地唱道:“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
在小姑娘唱曲的时候,伙计送来了饭菜。
上官姗姗点了一道鹌鹑茄子,黎洛棠看到茄子,皱了下眉头。
这道菜,黎洛棠没去筷子,她吃的是盐煎羊肉。
虽名为“盐煎羊肉”,可菜是炖制而成。
看上去,有点寡盐淡水的样,可吃起来。
没有一点羊膻味,咬一口,只觉肉质鲜香,顺滑而细嫩。
还来不及细细品味,一块羊肉已然没入腹中。
“一一,这道菜,你不喜欢吃啊?”上官姗姗想了一下,“上回炸鹌鹑,你吃的呀。”
“我不想吃茄子。”黎洛棠咽下羊肉道。
“茄子是好东西呀,可以清热解毒,可以利水消肿,还……”
“我知道茄子的功效,我不想吃茄子,是因为有段时间吃得太多,吃腻了。”
“什么人胆子这么大?敢让你一直吃茄子。”上官姗姗好奇地问道。
“这事说来话长。”
“慢慢说,有的是时间。”
黎洛棠就把在英雄山庄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上官姗姗被逗乐了,“这山庄的庄主是高人啊,吃茄子把都你们都吃得倒胃口,省钱啊!”
吃过晚上,四人回到客栈各自回房,洗漱更衣,上床歇息。
次日,他们往大佛寺去。
大佛寺,又名净因寺,依山而建,,西倚崛山,东临汾河。
四人都不信佛,去大佛寺,主要是去看土雕大佛。
有不少寺院都称大佛寺,但那些寺中的大佛,多是石雕、木雕。
唯太原净因寺的大佛,是土雕,不多见啊。
“一一,知道净因寺土堂大佛的传说吗?”上官姗姗问道。
“洗耳恭听。”黎洛棠笑道。
上官姗姗虚握拳,放唇边,轻咳一声,道:“据说很久以前,土山崩坏,裂陷成洞,洞内土丘高及十丈,形似佛像,这就是土堂大佛的来历。”
“我也听过一个传说,你要不要听?”黎洛棠笑问道。
“你说你说。”
“这佛寺,以前是周围荒无人烟,每天有一位牧童来放羊,总能暗暗听到一股传音‘放我出来’、‘放我出来’……金光褪去,大佛显露真容……后山的山崖上怪柏丛生、枝干飞舞、组成龙凤形。”
“你这传说,比我说的那个更传奇。”
“我是在《游记奇谈》里看到的。”黎洛棠笑道。
净因寺是坐北朝南,两进院落的布局。
除了一进院西侧的大佛阁,中轴上,还有大雄宝殿,还有两厢的观音殿和地藏殿,在大雄宝殿的南向正对是单开间韦陀殿。
上官姗姗啪地打开扇子,摇头晃脑地吟道:“倚山挖大窑,佛在窑中坐,一一,这诗怎么样?”
“你这诗,别说韵对不对了,就两句,也能成一首诗?”黎洛棠撇嘴道。
“你接两句。”
“我不会,进去吧。”黎洛棠抬腿走了进去。
迎面就能看到大佛结跏趺坐,双目微闭,额部宽广,鼻梁高致,双耳达肩,袒胸,两手叠压,掌心朝上,宝相庄严。
“这很明显是雕琢过的呀,我还以为真的就崩出佛像来了呢。”上官姗姗感觉被欺骗。
“鬼斧神工做不到如此细致,劈个神似的还行,若真弄这样的来,你会被吓着的。”沈君玉插嘴笑道。
“我胆子很大,才不会被吓着呢。”上官姗姗傲矫的道。
从大佛阁出来,往主殿大雄宝殿去。
殿中间供奉着释迦牟尼佛,东边是药师佛,西边是阿弥陀佛持。
释迦牟尼佛的佛衣双领下垂并双肩敷搭,东边药师佛的佛衣和西边阿弥陀佛的佛衣是半披式。
在观音殿里有十八罗汉,地藏殿里则有十大阎君。
这些雕塑,有的十分的精美,有的却身形矮拙,比例失调。
“应该是两批工匠弄的。”黎洛棠说道。
其他三人赞同点头。
四人从地藏殿出来,正准备离开,黎洛棠眼尖的看到一道黑影闪过,“那边有人。”
“什么?”顾霆晅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黎洛棠飞掠而去,三人赶忙跟上。
黎洛棠看到的是黑衣人的背影,她没法确定他是不是在法海寺曾见过的三络胡男子。
男子的身影被树枝遮掩住了大半,黎洛棠紧追不放。
每每在寺庙里,见到这种穿黑衣的人,她都有种不祥之感。
佛门毕竟是清静地,还是别让这些人来打扰那些普通的香客吧。
黎洛棠加快的速度,从黑衣人的头顶飞掠而过。
顾霆晅怕她有失,“五哥助我。”
“好。”沈君玉运功在双臂,拍向顾霆晅。
顾霆晅借他之力,一下就窜出数尺之远,也从黑衣人的头顶掠过,落在黎洛棠身边。
黎洛棠在问话,“为什么要杀死法海寺的那个老和尚?”
黑衣人没想到他杀老和尚的事,会有人知晓,眼中凶光一闪。
他想杀灭口,可是对方人多,只能恶狠狠地道:“小子,别多管闲事。”
“你回答了我的问题,我自然会放你走。”黎洛棠说道。
黑衣人哂笑一声,“这话三岁小童都不会相……”
沈君玉和上官姗姗也赶到了,没打算偷袭,也走去了黎洛棠身旁。
被四人盯着,黑衣人眯了下眼,改了口,“你说话算数?”
“当然。”
“他们也听你的?”
上官姗姗答道:“她说了算。”
黑衣人目光扫过四人,在判断四人的身份,江湖上什么时候出现了四位容貌极佳、轻功卓绝的高手?
若非是名门世家出来历练的子弟?
不对,黑衣人盯着顾霆晅,“你是天武府的顾霆晅?”
“我已离开天武府。”顾霆晅淡然答道。
“这三位,也是天武府的大人?”黑衣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