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倒一点点出来尝尝味。”黎洛棠酒量不好,也不贪杯,但这酒是她亲自酿的,必须得尝一尝。
酿完了樱桃酒,黎洛棠就去了蚕房。
蚕房里,放着十几个木架子,每个架子上都放着笸箩。
笸箩里放着桑叶,最里面的架子是刚孵育出来的,小蚕苗黑黑,小小的,不仔细点,都看不到。
在角落是结茧的蚕,蚕丝不算太白,淡淡的黄色。
“这些蚕丝会拿去卖吗?”黎洛棠觉得宫玖弦应该不缺这点钱吧。
“庄子里有丝坊,会把丝煮出来,织成绸子,做中衣。公子不喜欢外面丝坊里的绸子,说是太硬,穿着不舒坦。”鸣翠说道。
黎洛棠哂笑一声,“真是讲究。”
说着,就往丝坊去了。
丝坊里几个灶眼上,都放着大锅,将蚕茧倒进去。
煮了一会,用长竹筷将丝缠出来,余下的蚕蛹是可以吃的。
“主子,您想吃炸蚕蛹吗?”鸣翠问道。
黎洛棠没吃过蚕蛹,但听人说,有点像花生米,颔道:“晚上炸一碟吃。”
从热气腾腾的丝坊出来,就去了染坊和织坊。
染坊用是染料是纯天然的,蓝色染料靛蓝,红色染料茜草、红花,黄色染料槐花、姜黄、栀子,紫色染料紫草、紫苏……
织坊里摆着木头织机,坐在织机前的,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媳妇。
个个手脚灵活,动作利落。
黎洛棠站在边上看了一会,鸣翠问道:“主子,您想上手试一试吗?”
“我不会这个,还是不试了,免得毁了丝线。”黎洛棠笑拒。
虽然梭子,来回穿梭,瞧着挺好玩的。
在庄子四处走了一圈,就可以吃晚饭了。
一碟炸得香喷喷、色泽金黄的蚕蛹摆在了面前。
黎洛棠夹了一个吃,她可以确定不象花生米。
蚕蛹外皮是嘎脆的,里面却是嫩嫩的,还爆浆,有点象爆浆蛋糕。
总得来说,蚕蛹的味道还行,但算不上美味。
“吃这一回就够了。”黎洛棠没兴趣再尝试第二次。
听这话,鸣翠就知道黎洛棠不怎么喜欢吃蚕蛹,出去吩咐人,让厨房赶紧另做一道菜送上来。
第二天中午,看着透明的水晶瓶里浅粉色的樱桃酒。
“美酒当配美景。”黎洛棠决定找一个风景好的地方,品美酒赏美景。
庄子东南角,有垒土而成的假
山。
假山上种着长藤绿萝,在一缕缕藤萝之间,有弯弯曲曲人造水道。
温泉水被水车抽到假山顶,再沿着水道流到假山仙境一样美。
池塘里种着莲花,荷叶碧绿,荷花婷婷玉立。
在假山边有座精致小巧的八角亭,亭里有石桌石凳。
“就这吧。”黎洛棠说道。
从水晶瓶里,倒出樱桃酒。
浓浓的酒香中散着淡淡的樱桃香,沁人心脾。
喝了一口,甜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酸。
上好的纯酿泡出来的樱桃酒很好入喉,不知不觉间,三小杯就下了肚。
酒的度数不算高,但黎洛棠的酒量太差。
微醺的她,一时来了兴致,一个纵跃,飞身掠出亭,长鞭出手。
鞭影上下翻飞,破空声,啪啪作响,如银蛇飞舞,让人眼光撩乱。
黎洛棠的轻功绝妙,在舞鞭之时,脚步轻盈,飘然若仙。
黎洛棠在这里自得其乐,却不想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
在附近的一个山头的观景楼上,一个年近四旬的男子拿着千里眼,对着黎洛棠在看。
“那个庄子是谁家的?”男子问道。
“回王爷,那是彭城伯的庄子。”
“彭城伯啊,呵呵,装得一本正经,没想到也玩这个调调。”男子露出淫邪的表情,“货色不错,值得玩一玩,帮我约彭城伯。”
“是,王爷。”随从领命而去。
此时,宫玖弦正在陪黎皓扬下棋。
圣上仍然没有召见黎皓扬,而黎皓扬也不着急面圣,最多就是每天问一问,“陛下何时召见?”
宫玖弦不是说:“圣上身体不适,连早朝都停了。”
就是道:“圣上昏厥症犯了,卧床休息,不召见任何人。”
黎皓扬也就不多言,安安心心的在四夷馆住着。
一盘棋下完,宫玖弦以一目告负。
在两人捡棋盘上的棋子时,一个下人进来行礼道:“伯爷,蜀王府的人求见。”
宫玖弦有点意外,他虽长袖善舞,左右逢源,但和蜀王没有什么来往。
蜀王是酒色之徒,荤腥不忌,男女通吃,曾经还想染指他。
宫玖弦想起蜀王看他的眼神,就觉得恶心难受,若是他有手段,早就成了蜀王的禁脔。
现在蜀王打人来求见他,想要做什么?
任宫玖弦聪明绝顶也想不到,蜀王看上了黎洛棠。
宫玖弦出去见人,来人拿着请柬,“奴见过伯爷,伯爷万安。”
“不必多礼。”宫玖弦虚扶,示意随从把请柬拿过来。
随从把请柬奉上,宫玖弦打开请柬一看,是蜀王约他,明天上午去春雨茶楼饮茶。
宫玖弦皱了下眉,虽然他不想见蜀王,但也不好拒绝蜀王的邀约。
最重要的是,他想知道蜀王约他是为何事。
“请回禀王爷,下官明日准时赴会。”宫玖弦合上请柬道。
“是,伯爷。”来人行礼退出。
黎洛棠不知道她被一色狼惦记上了,她第二天带着鸣翠去法海寺。
这个法海寺跟白蛇传里那位法海和尚,没有任何关系。
寺名,取意佛法大于海、以法制水。
僧人们的解释是:佛法广大难测,譬之以海。
黎洛棠去法海寺,不是去上香,是去看壁画。
从庄子去法海寺,不走官道,走小路,可以节省半个时辰的时间。
走到半路,突听前方传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小路没什么行人,放马疾驰,不算什么。
只是上路上灰尘大,马蹄翻飞,带起了满天的黄尘,会扑得满头满脸都是。
“鸣翠,我们避到林子里去。”黎洛棠翻身下马,牵马往旁边林子里去。
鸣翠立刻跟上,两人刚走到林边。
一匹马飞似的从她们面前跑过,可是马鞍上的人,是趴着的。
黎洛棠心念一动,飞身过去,追上马。
“小姐。”鸣翠喊道。
黎洛棠将真力凝聚在右臂上,伸手抓住辔头。
那匹马头用力向上挺,似想把黎洛棠甩掉。
但黎洛棠使了千斤坠,马前蹄重重地踩踏下来,尘土飞扬。
马没能再往前冲一步,停了下来。
马鞍上的确趴着个人,一个身穿劲装的男子。
只是马刚刚都直立了,他都没有从马鞍上摔下来,这就很奇怪了。
仔细一看,才现,他被麻绳绑在马背上。
“主子,镫子上有血。”鸣翠惊道。
何止镫子上有血,劲装男子浑身都是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滴。
“是什么人?”鸣翠伸手去扶男子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