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洛棠走进去问道:“在做什么?”
“在切豆腐。”赛西施在练刀工。
黎洛棠看着砧板上头发丝一般的细条豆腐,“你这是要做文思豆腐?”
“黎姐姐以前吃过文思豆腐吗?”赛西施问道。
“听说过,没吃过,今天能吃到吗?”黎洛棠笑问道。
“可以吃到。”赛西施用力点头。
豆腐已切成细丝,赛西施用沸水焯去黄水和豆腥味。
香菇去蒂,洗净,切成细丝。
去皮,洗净,煮熟的冬笋,切成细丝。
煮熟的鸡脯肉,切成细丝。
熟火腿切成细丝,焯过水的生菜叶亦切成细丝。
所有食材都切成细丝后,将香菇丝放在碗中,加鸡清汤,上笼蒸熟。
而后把炒锅放火上,舀入鸡清汤烧沸,把这些丝倒进去,放精盐烧沸,盛汤碗内中。
再取一锅放火上,舀入鸡清汤烧沸后投入豆腐丝,等豆腐丝浮上来,用漏勺捞起盛入刚才那个汤碗里。
“好了,文思豆腐做成了。”赛西施把菜放在旁边的案桌,“黎姐姐,你要不要先尝一口?”
“不要。”黎洛棠怕她一尝再尝,最后把一碗给尝没了。
赛西施又手脚麻利的做了三道菜,然后两人去了饭厅,任大奶奶也来了。
“糖糖啊,你可要来多陪陪施施,你昨儿没来,她蔫搭搭了一天,连吃饭都吃不香。”任大奶奶笑道。
“只要大嫂不嫌,我天天都来蹭饭吃。”黎洛棠笑道。
“巴不得你天天来蹭饭。”任大奶奶笑道。
闲聊了几句,三人正式开餐。
黎洛棠首先尝的就是选料极严、需要精细刀工的文思豆腐。
豆腐的口感,软嫩清醇,细密的豆腐丝更是入口即化,滋味十分鲜美,让人欲罢不能。
饭罢,黎洛棠没有带赛西施上街玩耍,而是陪她在家里玩升官图。
“我要当宰相!”赛西施豪气万丈地道。
黎洛棠一愣,万没想到赛西施还是个官迷,打趣她道:“我还以为你最想当的是厨子呢。”
“小师兄说治大国如烹小鲜,宰相是治国之臣,厨子是烹饪之才,宰相和厨子是一样的。”赛西施认真地道。
黎洛棠哑然失笑,这话听起来,似乎还有那么点道理。
陪玩的还有两个小丫头,四人轮流掷骰子。
黎洛棠的手气着实不好,还没出发,就摇出了个赃,“哈,我一个白丁,上哪去贪赃啊?”
“被人陷害了。”赛西施板着小脸说道。
“噗哧”黎洛棠忍俊不禁,轻笑出声,伸手捏捏她的小胖脸,“施施,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赛西施拿过骰子,掷出一个六和一个功,顺利成为了禀生。
半个时辰后,赛西施进进退退,坐了三回牢,被贬了五次后,终于升任太傅一职了。
游戏结束,黎洛棠笑道:“恭喜赛太傅。”
赛西施开心的道:“黎姐姐,晚上煮一品锅吃吧?”
“时间来得及吗?”黎洛棠知道一品锅虽也是火锅类,但比其他火锅要讲究的多。
主料就有鸡、鸭、蹄膀、猪肚、猪排。
辅料就更多了:鱼翅、海参、鱼肚、火腿筒、火腿、熟鸡蛋、冬笋片……
“时间还早呢,来得及。”赛西施往厨房去。
一品锅不是越菜,而是徽菜。
相传,此菜是“四部尚书”毕锵的一品诰命夫人余氏创制。
有一天皇上突然驾临尚书府作客,席上除了山珍海味外,余夫人特意烧的火锅,皇上吃得津津有味,赞不绝口。
后来,皇上得知美味的火锅是余夫人亲手所烧,如是就赐名:“一品锅”。
到了厨房,赛西施让助厨将鸡、鸭、蹄膀、鸽子等主料洗清干净后,分别加上酒、盐、葱、姜、味精去炖煮。
两耳大铁锅的最底层放的是萝卜丝、干角豆、笋衣、冬笋等,这一层称之为:垫锅。
垫锅之上,放的是五花肉、豆腐包、肉圆、鸡块等。
据说层次越多越好,每层依次铺好后都要猛火烧沸。
把食材一层层放好后,就用温火慢炖,还不时用勺将原汤从上而下浇入,以渗透其味。
一品锅所需时间较长,等完全煮好上桌,已是酉时正三刻了。
长久的**是值得的,一品锅里的菜油而不腻、烂而不化,热而不烫,冷而不却,是色香味的完美结合。
菜好吃,黎洛棠一不小心就吃撑了,谢绝了任家人和赛西施的挽留,告辞离开。
赛西施送她到门口,黎洛棠迟疑了一下,道:“施施,我明天一早就走了。”
那队官兵让她有不好的感觉,决定尽快离开越州,不趟浑水。
“这么快就走啊。”赛西施满脸的舍不得,“黎姐姐,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我都没给你准备在路上吃的糕点。”
“事出突然。”黎洛棠也是临时决定的。
“黎姐姐,你以后有空还会来看我吗?”赛西施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我还想多吃一点施施煮的菜呢。”黎洛棠笑道。
“我会努力学厨艺,煮更多的菜给黎姐姐吃。”赛西施说道。
黎洛棠辞别赛西施,回了田家。
田仕奇已经回来了,黎洛棠跟他说了,明天就离开。
“出什么事了?”田仕奇皱眉问道。
黎洛棠昨儿才说,要住几天,可仅住了一夜,就说要走了,难道下人怠慢了她?
“今天上街,看到一队官兵凶神恶煞的,我觉得有事发生,想要趋吉避凶,远离是非之地。”黎洛棠老老实实地道。
“妹子啊,有句俗话说得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黎洛棠不乐意地撇嘴,“二哥,你很乌鸦嘴。”
田仕奇摸摸下巴,笑道:“好吧,二哥做只报喜鸟,祝妹子一路顺风。”
第二天,黎洛棠离开越州,往嘉兴去。
从越州去嘉兴,可走陆路,也可走水路。
黎洛棠考虑到,如今这世道越发的乱了,担心坐船会遇到水匪。
她一点也不想在这还透着寒意的仲春,泡在水里游泳,决定走陆路。
然后她就路上遇到了拦路的劫匪,看着面前两个面目凶狠,手执大刀的男人。
黎洛棠深深地叹了口气,看来乌鸦嘴不是田二哥,是她自己。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劫匪之一拿刀遥指着黎洛棠,“从马上滚下来。”
“你们就不能与时俱进一下吗?老是这一套说辞,你们没说腻,我听腻了。”黎洛棠苦恼地道。
“小子,你胆子不小,敢调笑我兄弟,你不要命了是不是?”劫匪之一恶狠狠了问道。
“别说废话了,动手吧。”黎洛棠催促道。
两个劫匪对视一眼,该不会踢铁板上了吧?
黎洛棠不等两人有所反应,手一按马鞍,人腾空飞起。
长鞭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抽向两人。
“他娘的,是个练家子。”劫匪之一惊呼道。
“练家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二对一,绝对能拿下他。”
海口可以夸,但不一定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