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个,一个到石梁造桥,一个去国清寺造塔,还有一个呢去把海水赶到苍山合酋。造桥的石仙来到石梁,见飞爆从天而聒,水花飞溅,一……石仙造好石梁,无事可做,如是就想戏弄塔仙和海仙,他装公鸡,‘喔喔喔’的啼叫起来。”
“这个石仙好淘气,跟哥哥一样呢。”小女孩说道。
小男孩不乐意,“我才不淘气呢。”
“你淘气,你钻鸡窝,装狗叫,吓得鸡都不下蛋了。”
“哎呀,你个臭小子,我说这两天鸡为什么不下蛋,原来都是你祸祸的。”老板娘挽衣袖要揍人。
小男孩边围着桌子跑,边道:“妹妹,你说话不算数,你答应我不说的,你把甜茅根还给我。”
小女孩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用手捂住嘴,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
黎洛棠乐呵呵地笑,看着这温馨的家常场景,想起小时候,她捉弄黎洛杰的事。
做妹妹的坑哥哥,好像是常态。
笑闹了一会,老妇人继续讲故事,“一鸡唱,百鸡应,鸡鸣早看天,黎明在眼前。神仙做事,是不让凡人知道的,天亮了……那里造了座寺,叫‘塔头寺’……去欢岙口还能看到一块小岩石……”
听完了故事,黎洛棠就去洗漱,回房睡觉。
小店的房间十分简陋,但是被褥洗的很干净,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一夜好眠,次日清晨,黎洛棠再次上山。
她要去塔头寺,看看是不是如故事里说的那样。
传说只是传说,塔头寺又叫智者塔院。
是智顗大师圆寂后,被送回天台山,后人在此修佛垄建塔。
塔头寺的香火不及国清寺,甚是冷清。
但风景不弱国清寺,寺周围古松蔽日,竹笆石墙,幽幽栈道。
更兼地势高峻,居高临下,鸟瞰四方,尽收眼底,罡风飒飒,树影摇曳,清凉幽静。
三门殿的内门两旁,有两尊大金刚像,手持金刚杵,这是夜叉神,又名执金刚。
世俗中,称此像为:哼哈二将。
佛经里,是无此称呼的。
天王殿的殿中间供弥勒菩萨,弥勒菩萨像后供韦驮天,面向北。东西两旁供四大天王像。
世俗称:四大金刚。
佛经亦并无此说法,而金刚和天王是不可混淆的。
智者肉身塔用青石制成,连座高约二十一尺,镂刻精细。两层六面,两层都雕刻杆、枋、柱、斗、拱,第一层的正面佛龛设智顗坐像。
殿壁两侧陈列着天台宗十七位祖师画像:智顗、灌顶、智威……知礼、慈云和传灯。
从塔头寺出来,黎洛棠没再返回寒岩村了,她从另一边下山,往嵊县去。
嵊县古名剡县,而黎洛棠对嵊州最深的印象是越剧。
越剧最初以田头说唱的“**唱书”,继则沿本卖唱,再而进入茶馆酒肆的说唱技艺衍变而来。
一进城门,就听到有人在唱:“……半夜三更要紧桶。要箍有盖无底桶,要箍有底无盖桶。还要箍只……我问侬张师傅懂勿懂?”
吴侬软语,软糯婉转。
黎洛棠听了半懂半不懂,但很好听。
牵着马,寻音而去,找到了一家茶馆。
“公子请进。”伙计满脸笑容地将人迎进了店。
要了茶水糕点,黎洛棠就坐下来听戏。
前面戏台上,花旦唱道:“我把镬铲世上少,徽州朝奉取过宝。铜钿还过六千吊,六千铜钿我勿卖掉。……侬只好日里沿街把饭计,夜里住宿在破庙。东南西北四处飘,罚侬倒大路,侬格尸首无人料。”
老旦跳起来,拍着大腿唱道:“勿得了来勿得了,我今朝碰着个大好佬。伊格口才比我好,格场相骂勿好讨。”
听完了这出戏,黎洛棠才离开茶馆,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的客栈投宿。
黎洛棠喜欢听越剧,她在嵊县多逗留了一天。
中午在茶馆听完戏,去酒楼吃午饭。
在二楼寻了个空桌坐下,点了饭菜,目光扫过,看到另一张桌子上坐着个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独酌,微侧着头,凭窗看街景。
似乎感觉到了黎洛棠打量的目光,他猛然回过头来,与黎洛棠来不及收回的视线,碰了个正着。
白衣少年举杯,对她勾唇一笑,意味不明。
黎洛棠扯扯嘴角,回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只是她觉得这白衣少年有点眼熟。
白衣少年把头转了回去,黎洛棠也不再打量他。
这时酒楼上又来了三个商贾打扮的客人,他们才坐下,门外马蹄声,在店门前下。
登登登又上来两个彪形大汉,他们看了那三个商贾一眼,就在另一桌上坐下了。
两个大汉身装劲装紧扎,背上各负长形包裹,一看就是兵器。
他们落座后,拍着桌子,高喊道:“伙计上酒。”
伙计一看这两人是江湖客,神情紧张,菜上那叫一个快。
明明黎洛棠和那三个商贾先来,然而两个大汉的酒菜却先上。
黎洛棠和三个商贾没有为难伙计,安静的等着。
两个大汉吃得狼吞虎咽,风扫残云。
不一会他们就吃完了,结了账,就离开了。
那白衣少年亦结账,起身离去。
两个江湖客走了,伙计也把黎洛棠点的细卤捶肉送了上来。
红、黄、绿、白、粉,一碗菜群色荟萃,卖相已然很吸引人。
被捶成薄如纸片的肉在这碗色彩中,显得有点暗,但它是主角。
黎洛棠珍了一片放嘴里咀嚼,鲜嫩入味,而这嫩和入口即化的感觉是不同的。
肉带着劲道,经得起细细咀嚼,慢慢品味。
用罢饭菜,黎洛棠走出了酒楼,正准备去茶馆,听下午的戏。
就听后面马蹄声声,那三个商贾骑着马从她身边过去。
莫名的,黎洛棠想起那两个大汉看这三人的眼神,带着几分贪婪和凶狠。
沉吟片刻,黎洛棠跟了上去。
不远不近地跟着三人出了城之时,三人为了赶路,偏离了官道,往近路去。
转过一道山坡,就听到一声厉喝:“下马。”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黎洛棠挑眉,拦路抢劫啊!
她悄声过去,就见两个蒙面人,一个手持齐眉棍,一个拿着明晃晃的单刀。
在他们面前就是那三个商贾,他们边战战兢兢把身上的钱财掏出来,边求饶。
“嗬,拦路抢劫,杀人夺财,还蒙什么面,欲盖弥彰。”一个声音响起,语气里满是讥诮。
黎洛棠看到了跟着两个江湖客后面离开的白衣少年,他应该也觉察到了两个江湖客心怀叵测,一路跟随,此时方才现身。
“小子,不要多管闲事。”蒙面人之一沉声道。
“我没想管闲事,我打算黑吃黑。”白衣少年说道。
黎洛棠眉梢微动,这人到是有趣。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硬闯。想黑吃黑,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持刀之人挥刀砍向他。
白衣少年与两个蒙面人打起来时,黎洛棠从他使的招式,认出了他。
是那个带着宝物,和兄弟“同归于尽”的白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