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顾霆晅气宇轩昂,衣着虽普通,却不凡。
一看就非俗类,这样的入幕之宾,谁不想要呢?
羡慕的目光都落在了顾霆晅的身上,可顾霆晅听苦无闻,视若无睹,径直走向里面一张空着的桌子。
珠帘里的歌女,低叹一声,“好一位俊俏美郎君,奈何铁石心肠,让娇娘我柔肠寸断。”
语气里透着几分幽怨,带着几分失望。
伙计过来伺候,却见顾霆晅将筷子摆成了井字。井口中放着一锭银子。
“我要见申三爷。”顾霆晅淡定地道。
“不知客人贵姓?”伙计低声问道。
“桃李春风一杯酒,相逢不必曾相识。”顾霆晅淡然一笑,“我姓顾,初登贵门。”
“顾公子请稍等。”伙计把银子收起,退了下去。
珠帘后的歌女没能撩到顾霆晅,如是继续唱她的曲,“……眼想心思梦里惊……不如池上鸳鸯鸟,双宿双飞过一生……”
等她一曲唱完,伙计来了,“顾公子,请随小的来。”
伙计带着顾霆晅从后门离开,走过长长的走廊,穿过月亮门,到了后院。
进到后院一间房子里,见到了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正是酒楼的主事人申三爷。
“申三爷。”顾霆晅拱手道。
“不知顾公子从哪里知道在下的名号?”申三爷眯着眼问道。
“据我所知,来关中酒楼,不问身份,不问来处,只要有银子就够了。”顾霆晅拉开椅子,坐下了。
“看来顾公子带了不少银票来办事。”
顾霆晅掏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我想知道神鼓教和赤焰门的事。”
“七天后,顾公子来听消息。”申三爷接下这档生意,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块玉牌,抛给顾霆晅,“这是凭证。”
收钱办事,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告辞。”顾霆晅收起玉牌,起身道。
“陈七,送顾公子出去。”申三爷扬声道。
刚才领顾霆晅的伙计进来,把顾霆晅恭敬地送出了酒楼。
顾霆晅疾步前行,就走到离客栈不远的巷子时,听到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他往边避让。
一匹快马,从他面前跑过。
马上坐着个青衣小童,十一二岁。
就在马要驰出巷子时,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马失前蹄。
童子身子一倾,就要往下栽。
高头大马,这栽下去,要是再被马蹄踏一下,不死也重伤。
顾霆晅飞掠上前,去救人。
他伸手抓起童子,将童子带离了马鞍。
就在这里,又有两匹马冲了过来,只听他们厉喝,“大胆凶徒。”
话音落,就听到刀剑出鞘的声音。
马上的两人挥剑,刺向顾霆晅。
顾霆晅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迫应招。
他右手抓着童子,没法拔剑,只能左手曲指遥弹。
铮铮两声,将两剑弹开寸许,可就在这里,那童子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顾霆晅脸色微变,将童子抛向那两人,身形疾退。
这时,他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童子,而是一个侏儒。
“你们是什么人?”顾霆晅沉声问道。
“杀你的人。”侏儒冷笑道。
顾霆晅不再多问,拔出长剑,挥剑与三人打了起来。
他以一抵三,本该处于下风。
可是巷子宽度不够,那三人没法同时出招,最多就是侏儒攻下盘,一个男子攻上盘。
一番打斗后,顾霆晅削掉了其中一人的胳膊,他付出的代价是左肩中了一剑。
“逸少。”黎洛棠闻讯赶来了。
长鞭甩出,直攻其中一人的面门。
“该死,他的帮手来了,我们撤。”侏儒喊道。
“想走,也要看我的鞭子,答不答应?”黎洛棠冷声道。
三打一,都没能把顾霆晅解决掉,现在多了黎洛棠,胜负已定。
断臂之人把命留下了,侏儒和另一男人带伤逃走。
顾霆晅和黎洛棠没有去追,黎洛棠拉着顾霆晅回客栈,给他清洗伤口上药。
顾霆晅有伤在伤,晚餐就没去酒楼,大快朵颐。
黎洛棠吩咐客栈,做了几道清淡的小菜。
客栈的掌柜不知道是不是被黎洛棠捏银子的事,给吓着了,清淡小菜,他就给准备了四道全素菜,不见荤腥。
还好那道八宝素烩,还不错,要不然黎洛棠非在他面前再捏一回银子不可。
“逸少,我为了陪你,连肉都不吃,我对你是不是很好啊?”黎洛棠娇声问道。
顾霆晅看着她,鼓足勇气道:“你一直很好。”
话是说出口了,可耳根处仍不可避免的红了。
虽说花钱买了消息,但确定顾霆晅的伤没有大碍后,两人还决定去一趟鼓楼,看看有没有什么被他们忽略掉的事情。
在去鼓楼之前,黎洛棠去买了五六个月牙烧饼。
对此的解释是:“万一查到线索,追踪过去,错过了饭点,这些可以拿来充饥。”
“糖糖考虑的真周全。”顾霆晅丝毫不觉得黎洛棠这是贪吃。
黎洛棠傲矫地抬起小下巴,“必须的。”
到了鼓楼,游人仍旧三五成群,热热闹闹。
丝毫不受两天多前,那诡异的祭祀影响。
两人在鼓楼外,转了四五圈。
鼓楼是石砖砌成的,墙角处满是青苔,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南北向的门洞上方刻着:渭南县,两则刻着:三秦要道,八省通衢,门洞背面上面刻着“具瞻”二字。
黎洛棠揣测道:“会不会这鼓楼原来是有鼓的,后来被神鼓教的人给盗走了?”
“若鼓是被盗走的,官府必然会追查。”
“趁战乱的时候,官府自顾不暇,旧朝覆灭,新朝立,谁会去管一面不值钱的鼓。”
“这到是有可能。”
就算鼓的确是神鼓教的人盗走,对他们追查神鼓教的下落,也没有任何帮助。
在鼓楼里,没有查到什么,他们只得往那座荒废的墓园去。
只是还没到墓园,就听到一阵兵刃相击的声音。
两人顿时加快行进速度,在墓园外,四个面目狰狞的彪形大汉,在围攻一个身着劲装的中年男子。
虽然那四个看面相,不像好人,又是围攻一方。
但也有面恶心善之人啊!
至于围攻,对穷凶恶极的黑道高手,没必要讲江湖道义。
没办法判断两方谁正谁邪,两人没有急着出手,
中年男子以一敌四,浑身是伤,几成血人。
他内力不继,加上外伤疼痛难当,稍一分神,就被一大汉一掌震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