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这乱葬岗上,摆着一张桌子,桌子旁边生着一堆火,有一个人坐在那儿烤乳猪。
这情形,看着就十分的诡异。
更诡异的是那人还跟两人打招呼,“你们来了。”
语气熟络,仿佛他们是相识的人,是约好了似的。
“你是故意引我们来的?”顾霆晅沉声问道。
那人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引是引,但没想到来得人会是二位。”
他们是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不在乎引来的是谁。
“轿子里的人是谁?”黎洛棠直接问道。
“午时了,坐下来吃点。”那人把烤好的乳猪放在桌子的中间。
在这乱葬岗,跟一个意图不明的人,同桌吃饭,黎洛棠怕吃了不消化。
顾霆晅却坐下了,黎洛棠蹙眉,“逸少?”
“你是庖丁屠夫。”顾霆晅看那人削乳猪的手法,叫破他的身份。
那人咧开大嘴笑,“你知道我是谁,我却不知道你是谁。”
他承认他就是江湖上恶名昭著的吃人肉狂魔丁创。
“天武府顾霆晅。”顾霆晅说道。
“哟,还是官身。”丁创邪邪的一笑,“来来来,两位尝尝这道烤乳猪。”
“不必了。”顾霆晅拒绝。
“这烤乳猪就是八珍中的炮豚,那可是美味中的美味。”丁创吹嘘起烤乳猪来,“乳猪要选的是两三个月,还没断奶的小猪,皮满肉嫩,红粉扑扑的。”
“把杀好乳猪配上料,拿铁杆子从猪嘴里,直叉进去,放在火上烤,火烧得乳猪滋滋作响,烤得肉皮呈现金黄,把酱料涂上去,继续烤,烤到香气扑鼻。”
“烤出来的乳猪,皮红润发亮,特别的香。一口咬下去,脆脆的,咔嘣咔嘣的响,肉不肥不瘦,不油不柴,蘸上我特制的酱料,保证你吃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顾霆晅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黎洛棠咽了咽口水,等解决这人后,就去酒楼点烤乳猪吃。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烤乳猪吗?”丁创问道。
不等两人回答,而丁创也不需要两人回答。
“只有这么大的乳猪,烤出来的味道,才像人肉那样好吃。”他发出一阵恶劣的狂笑。
黎洛棠顿时没了吃烤乳猪的兴趣,眉头紧皱。
“你们真不吃?”丁创问道。
“那些人去哪了?”顾霆晅沉声问道。
丁创叹气,“我真不喜欢没吃饱饭就办事。”
“我也不喜欢,所以赶紧把事情解决掉,我们也好赶回城里吃午饭。”黎洛棠说道。
丁创塞了一片肉在嘴里,嚼了一通,咽下后,道:“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的兵器就是他手上那两把削肉的刀,他挥着刀,就朝黎洛棠和顾霆晅劈了过来。
顾霆晅的剑出鞘,刺向丁创胸口。
黎洛棠的鞭几乎同时挥出,甩向丁创的面门。
丁创的身手不弱,只是他面对的两人,身手更强。
他狼狈地在地上一滚,险而又险的避开了顾霆晅的剑。
只是他没能避开黎洛棠那角度刁钻的一鞭,屁股上重重地挨了一鞭。
丁创虽然先前见两人年轻,轻敌了,可是交过手后,试出深浅了,他自然不会硬扛了。
长啸一声,乱石岗上,窜出一群童子,正是先前吹乐器的那十六个。
只是现在他们手上拿的不是乐器,而是闪着寒光的细银丝。
“结阵。”童子中有人喊道。
“嗖嗖”十六道银丝朝顾霆晅和黎洛棠射了过来。
银丝的一头带着尖刺,刺上还有倒勾,这要是被击中,必然会受重伤。
顾霆晅挺剑向前,黎洛棠飞掠而起。
趁十六个童子缠上两人之时,丁创逃走了。
十六童子单个都不是顾霆晅和黎洛棠的对手,可十六人合体,要解决掉,得费不少手脚。
尤其剑削不断银丝,给破阵增加了难度。
两人被团团围住了,童子们还在收缩交织出来的银丝网。
似乎想用网鱼的法子,将两人网住。
“逸少,怎么办?”黎洛棠娇喘吁吁。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呀!
顾霆晅神情丝毫没有慌乱,他镇定的看了看,道:“糖糖,一会你冲离位。”
“好。”黎洛棠已抽出了藏剑。
“冲。”顾霆晅一声令下,他冲向乾位。
东方属震、南方属离、西方属兑、北方属坎、东南方属巽、西南方属坤、西北方属乾、东北方属艮。
十六人正好站的是八个方位,他们所用的阵法,正是八卦阵。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而变六十四爻,周而复始变化无穷。
经过先前的试探、破阵,顾霆晅发现离位和乾位,是此阵的双阵眼。
找到阵眼,破阵就很容易了。
童子们被震飞,七倒八歪地倒在地上。
顾霆晅把没有震晕的童子拖到一起审问,黎洛棠在收那些银丝。
这些银丝韧劲十足,可以拿来做个网。
趁人不备,撒出去,肯定能起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等黎洛棠把银丝收好,顾霆晅也问出来。
“他们是神鼓教的人,那个鼓楼是他们的一个祭坛。”
“我记得那鼓楼是官府修建的,怎么就成了他们教的祭坛了?”黎洛棠没事时,翻看过渭南的地方志。
“这个他们不是太清楚。”
鼓楼为何成为了祭坛,不重要。
那些神神叨叨的人,想法奇特。
黎洛棠换了个问题,“那些人去哪了?”
“离此地大约十五里远的地方,有他们的一个据点。”
“我们赶过去,只怕他们也不在了。”
丁创和这些童子留在这里,是有两个用意的。
若是顾霆晅和黎洛棠不敌,那他们就成了猎物。
若是拿不下顾霆晅和黎洛棠,那就拖延时间,不让他们跟上去。
顾霆晅沉吟片刻,道:“我去看看,你先回城。”
“我们一起去。”
顾霆晅在面对黎洛棠时,从来就没法真正的强硬。
在她坚持的目光中顾霆晅败下阵来,“好,我们一起。”
“这些人怎么处置?”黎洛棠指着那些童子问道。
就这么把人丢弃在这儿不管不行,杀掉他们,好像又太残忍了。
“让他们给我们带路。”顾霆晅说道。
“你就不怕他们把我们带到沟里去啊?”黎洛棠挑眉问道。
“在我们掉进沟里之前,他们会成为死人。”顾霆晅语气很平淡,可看向童子们的眼神,都带着杀意。